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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曦抿唇沒說話,而是放眼向四周望去。
因為天氣晴好,加上又是暮春時節山花爛漫,所以出游的人比較多。
整個精武馬場四周全是人。
青衣訓斥著麗兒,“那謝茹是誰?暈了就暈了,你管她做什么?這下可好了,你家小姐不見了。”
麗兒哭著道,“是謝五老爺的小女兒,她暈倒在咱們面前,很多人都看見了,都求小姐幫忙。所以小姐命奴婢去尋青二哥過來。哪知……”
“謝五房的人?”青衣怒得呵呵冷笑了兩聲,“你們又不是不知謝五房的人心思多,他們約了楓公子來賽馬,就是存著心思呢,你們理她做什么?”
麗兒怯怯說道,“謝茹小姐以前救過小姐一次,她同她家的人不一樣……”
“算了,別問了。”云曦喝住青衣,轉而問著麗兒,“那搶東西的是什么人?搶了你們什么?”
麗兒說道,“沒看清是什么人,搶了小姐的一個笛子,是楓公子送給她的。那人的動作很快,眨眼便不見了。小姐便讓青裳姐姐去追……”
云曦氣得伸手戳了一下麗兒的頭,“一個笛子也值得你們計較?還讓青裳去追?你們……”
她擺了擺手,“麗兒在這里等著你家小姐!青衣跟我去尋人!”
青衣跟在她身后往人群中走去,“小姐,咱們到哪里去找?要不要通知楓公子?今天的人這么多……”
云曦搖頭道,“不用跟他說,他過一會兒就要騫馬。五房的人正等著靠賽馬將他比下去呢!可不能讓五房的人遂了意。
這次的賽馬雖然沒有賞賜,但如果拿到好名次,在下個月武狀元比試上可以博個好印象,選個好隊列。再說了,他什么也不知道,叫他來也是抓瞎一樣的尋。
青衣你去咱們馬車那里叫上跟車的幾個護衛,讓他們以奕王府的名義去尋人,就說是有人偷了咱們的東西,而且是很重要的,要一一搜尋各家馬車與各個帳篷的尋回來。
你們同時留意謝五房的人,發現可疑的直接給我揍一頓后綁了!”
“是!小姐!”青衣轉身就走開了。
云曦站在馬場外望向遠處散在樹下的三三兩兩的游人,微微凝眉沉思。
擄走趙玉娥?謝菇來過了?
今天人這么多,一個未嫁女要是出了意外……
她的眸色一冷,朝身后喊道,“青龍!”
青龍閃身出來,“小姐!”
“你給我去放火,哪兒人多,在哪兒放火!煙越大越好。”
青龍眨眨問道,“小姐,為什么要放火?”
“轉移人的注意力!特別是前面金柳閣那里,你進去搜一下,趙家小姐有沒有在那兒。如果有人想害人,肯定找人多的地方。否則,半道上就對咱們劫持了。”
“是!”
青龍離開后,云曦往馬場走去。
謝楓要面子來賽馬,趙玉娥要面子去救謝五房的小姐謝菇。
一開始,五房的人打的便是這個主意吧。
馬場兩側散著一些帳蓬,都是富家子弟們支起來休息遮陽的。
云曦從一頂帳蓬前經過,有人馬上挑起門簾走出來跟上她。
“曦小姐。”說話的人聲音暗啞。
她袖中的手指顫了顫,沒有回頭,繼續向前走。
世道當真小,走哪兒都能遇到熟人。
但有些人見了是欣喜,有些人見了是厭惡。
那人一路跟著她,又繼續說道,“聽說曦小姐與奕親王定親了?曦小姐就這么認定奕親王是你的良人么?他所說的一生一世一雙人,不過是個哄女子的甜言蜜語罷了。
世間哪有這樣的人?曦小姐就這么當真?最后出了笑話,打了嘴臉,被人拿來恥笑的不是奕親王,而是曦小姐你吧?平民出身的曦小姐如何能與一個親王抗衡?”
云曦停了腳步驀然回頭,目光清冷的看著來人,這人一身月牙白長衫,風姿綽綽。
只是,表面如玉內里是黑渣。
她扯唇冷笑,“南宮辰世子,本小姐與奕親王如何,這都不是你該關心的事吧?”
那人神色動了動,說道,“小姐認錯人了,在下不叫南宮辰。”
換皮未換肉!
每個人的氣息都不同,他就是南宮辰!
云曦忽然一甩銀鏈直擊他的頭部。
白衣男人顯然沒想到她忽然出手,慢了一步,頭發被她的銀鏈子卷起。
他慌忙伸手去抓她的銀鏈。
云曦卻忽然松開鏈子,冷笑一聲,“無論你承不承認,你就是南宮辰!”
就在銀鏈子卷起他的頭發時,她已看見了他少了耳垂的左耳。
他就是修補好了容貌的南宮辰。
“曦曦——”他回過神后伸手去抓她。
云曦的腳尖在地上飛快的一轉跳開了,然后搶過他帳蓬邊的一匹馬跳上去,策馬飛奔離開。
而同時,她的腦中快速回味著南宮辰的話,段奕不會一生一世一雙人,段奕說的是假話。
她與段奕要大婚的消息早已傳開,南宮辰為什么這個時候說起?還枉想抓她?
忽然,她眸色一亮,就在剛才南宮辰與她說話時,從帳蓬門簾飄起的縫隙里,她看到一個沒有左臂的男子的背影。
沒有左臂,難道是——
謝君宇?
她不禁冷笑一聲
南宮辰換了一副容貌重新出山,又來騙謝君宇來了?
謝君宇的妹妹被顧貴妃打死了,五房的人心中一定存著一口惡氣呢!
南宮辰與謝君宇這兩個都與顧貴妃有仇的人便又成了盟友。
而南宮辰一直在說著段奕的不是,難道是這二人有什么企圖或是想害段奕?
她出門時,段奕說元武帝叫了他進宮,所以沒有時間陪她來賽馬場,來了又哪會不找她的道理?還是被他們攔住了?
她心中滿是狐疑,棄了馬,又悄悄的來到南宮辰的帳篷附近偷聽。
帳篷里,謝君宇正說道,“琸公子,已經按著計劃,將那趙玉娥抓起來了,現在正關在金柳閣里,只等著公子將段奕請到。”
云曦眼神一冷,謝君宇抓了趙玉娥,請段奕?
她心中冷笑,謝君宇的胳膊看來是斷少了!
她悄悄的離開了帳蓬,飛快地往金柳閣走去。
……
與賽馬場只隔著一座山坡的金柳閣,此時忽然濃煙大起。
三層樓的酒樓里,哭天喊地的聲音不時地傳來。
云曦抬頭看去,發現有一間窗子還關著。
樓里樓外這么大的煙還關著窗子可有點兒不正常,也不怕被熏死?
人們四散逃奔,她冷眼看著每一個人的表情,又從懷里取了一塊帕子蒙在臉上,擠開人群朝酒樓里走去。
云曦一直走到三樓,迎面撞上了正放著煙的青龍與尋著人的青二。
“小姐,前面有間屋子很奇怪,一直關著門,屬下們正要去撞開呢。”
“去看看去。其他地方找了沒有?有沒有發現可疑的地方?”云曦邊走邊問。
青龍與青二說道,“一樓二樓都找了,煙霧一起,人都逃得差不多了,只有這三樓,屬下們正要開始找呢。”
離那間關著門的屋子越來越近了,云曦已經清晰地聽見了里面的聲音。
一個女子說道,“玉娥小姐,對不起,其實,你也不會吃虧呀。我不會害你怎樣的,你放心好了。”
趙玉娥尖聲叫嚷道,“謝菇,你還說不會害我,那你捆著我做什么?快放了我!”
“玉娥小姐,我不能放你,這是我哥哥吩咐的,我得聽他的,還有,你喝了這杯茶水吧。”
“砰!”云曦一腳將門踢開了。
屋子里的人嚇了一大跳。
有三四個男子提著棍子就朝云曦幾人沖來。
青二與青龍迎上去,兩人在屋子里同謝菇的護衛們扭打起來。
但謝菇的護衛明顯不是對手,打得嗷嗷直叫。
謝菇臉色一變趁亂想逃,被云曦抬起一腳踢倒在地。
她怒喝一聲,“做了壞事就想跑?哪有這么便宜的事?等著!”
沒一會兒,屋中跟隨謝菇來的幾個隨從都被青二與青龍打翻在地,一個個暈死過去。
“曦兒?”趙玉娥雙手雙腳被捆著,正蹲在地上,驚喜的看著云曦。
云曦快步走到趙玉娥的身邊,飛快地給她解開身上的繩索,“玉娥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趙玉娥抖掉身上的繩子。
她借著云曦的手從地上爬起來,眸色森冷的看向趴在地上的謝菇。
謝菇被云曦一腳踢在胸口,正疼得一臉慘白冷汗淋淋。
趙玉娥走到她的面前揚手便是兩記耳光。
她咬牙冷笑道,“謝菇,我念在你我以前也有些交情的份上,才沒有因為你姐姐的事而厭惡你。
但你竟然裝病將我騙到這里來,還命人將我捆起來,讓幾個男仆守著,你說,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謝茹的兩側臉頰被打得通紅。
她嘴唇抖了抖說道,“玉娥,是我哥哥跟父親的主意,我……我不想害你,所以你看,我都沒有讓男仆害你,跟你說話也一直是和氣的。他們只是想讓你跟奕親王……讓你做他的側妃。”
“啪!”
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謝菇的臉上。
趙玉娥指著她怒道,“你們當真卑鄙無恥!奕親王是曦兒的相公,人家納不納側妃是他們二人的事,你們竟然無恥的用下三爛的手段害人!而且害的還是我!我可饒不了你!”
她怒得又打了謝菇一記耳光。
謝菇一臉驚惶,不敢吱聲。
趙玉娥氣得大口喘著氣,拉著云曦說道,“曦兒,怎么處置她?要不要報官?還是打一頓報官?你就不生氣嗎?”
云曦的臉上沒有怒意,而是看著謝菇淺淺的笑著。
“我不管你說的什么是父親的安排還是哥哥的安排,總之,玉娥姐是你擄來的,你便是兇犯之一。
對于害人的兇犯么,本小姐一向愛惜手,不喜親自動手,但也不會放過害人之人!所以,會找一個操刀之人。”
她的聲音緩緩,唇邊浮著笑意,但眸色中寒意滲人。
謝菇對上她的目光嚇得身子抖了抖,“曦小姐,我真的沒有惡意,只是送一個側妃而已,又沒害你什么……”
云曦呵呵冷笑一聲,眼中戾芒一閃。
“看來你聽不進去!剛才玉娥姐不是說了嗎?側不側妃的,是我跟奕親王的事,別人來管是不是操心太多了?
而且,你居然欺騙的是我身邊的人,那我可就對不起了!青龍青二,將她的衣衫給本小姐脫了!謝五老爺想害人,先讓他嘗嘗自己人被害的滋味!”
謝菇嚇得尖叫起來,“謝云曦,你不能這樣,我并沒有讓男仆脫趙玉娥的衣衫你為什么要讓兩個男仆脫我的衣衫?還是姐姐說的對,你這個女人變得卑鄙了!”
“卑鄙?”趙玉娥走到桌邊抓起一只茶壺,厲喝道,“這壺里裝的是什么?你為什么一定要我喝?”
謝菇的臉色頓時一白。
云曦淡淡說道,“青龍,讓謝菇小姐將這壺里的水都喝了,不就知道了?”
“是,小姐!”
青龍接過趙玉娥手里的壺,青二扳開謝菇的下巴,兩人將茶壺的水倒進了謝菇的嘴里。
謝菇咳嗽了兩聲,尖叫起來,“謝云曦,我真后悔沒有聽哥哥的話,將你也一并捉來!丟給我的護衛!”
云曦輕笑,“是嗎?你不用擔心,我的兩個護衛看不上謝五房的人,他們雖是護衛,要娶也只娶人品端正的大前閨秀,像你這種跟著家里人一門心思害人的人,他們壓根兒不會多看一眼。青二青龍快點動手!”
果然,兩個護衛你推我我推你,看向謝茹都是一臉的嫌棄。
云曦喝道,“當她是一只豬不就好了?別推了,動作快點!”
謝菇還在尖叫著,青二不耐煩,一掌將她拍暈了。
“小姐,要脫多少?”青龍指著拔了一身外衣的謝菇說道,“這樣可以嗎?”
青二拍了青龍一巴掌,嗤笑一聲,“蠢,說了當她是一只豬,你見過豬穿著衣衫的嗎?”
云曦又命青二找來一個袋子將謝菇裝在里面。
青龍將謝菇帶來的幾個護全都捆了,趁著酒樓里正混亂著,扔到了后面的林子里。
一行人急急匆匆的從酒樓的小門里走出去。
……
小半個時辰后,段奕在五六個朝中大臣的陪同下來到酒樓的正門前。
“怎么回事?掌柜的!”幾人看到酒樓里外一片狼藉,空氣中的還散著煙霧,立刻臉色一變。
金柳閣掌柜慌慌張張的在幾個伙計的陪同下,來到酒樓正門前,“幾位大人請里邊請。”
一個官員怒喝一聲,“請什么?看看你這酒樓,烏煙瘴氣的,還怎么吃酒?本大人的心情都被你攪壞了!今天可是王爺來了,你想讓王爺的心情也不好嗎?”
“抱歉抱歉,本酒樓里的伙計一時沒有留意,不小心打翻了爐子,才弄得一酒樓的煙氣,但里面干凈著呢,已經清掃過了,不影響大人們吃酒。”
“三樓干凈么?”
“大人,干凈著呢。”
“要‘雅’字號包間!”
掌柜的眉梢動了動,依舊笑容滿面說道,“好勒,大人們樓上請。”
“王爺,您當下腳下。”
“王爺,您當心頭頂。”
“王爺,是這邊……”
五六個官員獻媚的簇擁著段奕朝三樓走去,然后,又一起進了“雅”字包間。
“掌柜的,快上酒!”
“酒水馬上來!大人們請稍等片刻。”掌柜將段奕幾人迎進了包廂后,匆忙走出去傳酒水去了。
眾官員們陪著段奕閑聊。
“王爺您覺得今天出場的哪家會贏?下臣私下以為謝五老爺家的馬好,可能會拿第一。”
“王爺,這家酒樓的酒水不錯,您多飲一點。”
“聽說王爺要大婚了,下臣們提前恭喜啊。”
“提前恭喜提前恭喜。”
段奕眸色不動的聽著眾人的溜須拍馬,唇角微微勾起,淺笑道,“多謝各位臣工了。本王大婚當日一定請諸位到王府喝酒。”
“多謝王爺。”
“王爺,下臣們敬您。”
“王爺,您治理好了青州的旱災受到皇上的嘉獎,又即將大婚,可是雙喜臨門啊,您得多喝兩杯。”
“沒錯,多飲兩杯!讓下臣們也沾點兒喜慶。”
一碗一碗的酒水一一送到段奕的面前。
段奕來者不拒的一一飲盡。
“王爺請。”
“大人們請。”
一壺酒空了后,幾個大臣瞪眼直直的看著段奕,“王爺,您醉了,您醉了啊,要不,您在此休息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