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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說得隨意，珈玥聽來卻是另外一番滋味了。

想著不能讓蘇曜等得太久，珈玥待了片刻，便與云莊告別，離開了楓苑。

小山重疊，暖燈明明滅滅，映著外面靜靜等候的人。

黑衣融進夜里，那雙眼睛卻亮得厲害。

珈玥剛走出，蘇曜便立馬跳出來，“怎么樣？他收下了嗎？”

珈玥拿出藥包，“他說謝謝你。”

蘇曜接過來，看了一會兒還是揣進了懷里，似是安慰自己道：“沒關系啦，我早就料到了。”

珈玥笑笑：“繼續努力，總有一天他會收下的。”以及你的心意。

兩人并肩離開，蘇曜撇撇嘴：“我聽藥仙尊說，云大哥的眼睛并不是不能好轉，可他卻從不放在心上，甘愿看不見，我知道我這些草藥對他沒有太大的效果，加上云大哥自己本就求道于醫仙，我的確多此一舉，但我只是想讓他明白，我希望他的眼睛好起來。”

珈玥狀似無意問道：“云……師兄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蘇曜頓了頓，好似不想提及：“唉，說來話長，我們先回去吧。”

珈玥應了聲好，二人一路徒步走回去。

對于蘇曜愛慕云莊這件事，珈玥是很歡喜的。

如果能將他二人撮合，那么珈玥的使命也就差不多完成了。

雖說目前的情況看來，云莊似乎對感情之事并不感興趣，但也不排斥蘇曜，既然已經有了前行的目標，也就不怕接下來沒有路可走。

何況她已經取得云莊的默許，可以隨時去楓苑，等到交情深了，哪天把蘇曜帶進去，依云莊的性子，應該不會說什么。

但這一切仍需時間。

時間么，珈玥別的不說，時間倒是大把的。

蘇曜回了烈云峰，珈玥輕車熟路往新弟子院那邊去。

洛覃打擊：“可別高興得太早。”

珈玥忍不住笑：“近來沒一件順心的事，好歹讓我高興高興么。”

洛覃沉默半晌：“是我拖累你。”

他忽然來這么一句，珈玥愣了：“胡言亂語什么。”

洛覃低聲：“如果不是我，你不會一直留在凡界。”

“如果不是你，我已經魂歸西天。”珈玥道，“何況留在凡界是我自己的選擇，雖說目前有一些非做不可的事限制著，但我挺喜歡這里的。”笑了笑，又問，“你呢？”

慢慢抬頭，目光向山下投去。

月色微涼的夜空下，漫山的云霧輕逸漂浮，風吹的枝葉“沙沙”響，映著遠處的長明燈，有一種朦朧的美。

聲音含了點笑意，洛覃輕聲道：“我也是。”

一人一鈴鐺在原地看了會兒風景，珈玥忽然露齒一笑，似是想到了什么，“洛覃？”

“嗯？”

“你長什么模樣？”

洛覃好笑：“怎么忽然問這個。”

珈玥找了塊干凈點的地方坐下：“好奇啊，我們在一起這么久，都沒見過你長什么樣子。”

洛覃道：“魂魄殘缺，無法化成人形，只能等到修補好的那一天了。”

珈玥嘆一聲：“不知是猴年馬月了。”

洛覃道：“怕什么，我又不急。”

“你是不急。”珈玥道，“我可急得很。”

洛覃沉默半晌：“其實……”卻終究沒有說下去。

珈玥沒聽清：“什么？”

洛覃淡淡道：“沒什么，該回去了。”

珈玥看了看天色，一想也是，遂化作一道紅光離去。

……

山中生活緩慢，新弟子們卻競爭激烈，為了能在三月后留下，都十分勤奮修習。

長生門中有特設的修煉場地，專供新弟子訓練所用。前三月無人授課，只有兩本心法，需靠自己領悟其中奧義。

學得快的三兩天便能聚氣，學得慢的也有，卻都很堅持。一段時日下來，相互熟悉，都有了親近的朋友，大家邀在一起修煉，每進步一點便要現出來擺弄擺弄，一臉興奮。

初始幾日珈玥都待在房中，偶爾去云莊那里看看，時間久了，倒也跟著裝裝樣子去修煉場轉轉，一個人捧著書在樹蔭底下乘涼。

天氣涼爽，浮云從頭頂閑散掠過，珈玥倒在一塊石頭上，看著看著，書就蓋到臉上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感到小腿傳來一陣痛麻感。

珈玥睜開眼，伸手拿掉臉上的書，但見不遠處一個濃眉大眼的少女正挑釁地望著她，手中還握著幾粒石子。

來前卿和還取笑她，說她這樣高傲的性子難免會遭人白眼，不出半月，定會有人看不慣，來找她的麻煩。

雖說珈玥并未覺得自己高傲，但也沒想到半月剛過，這找茬的人還真就來了。

珈玥瞇了瞇眼，斜躺著回望過去。

那少女見她毫無動作，冷著臉上前幾步，指責道：“要睡覺回房睡去，我們這么努力修煉，你卻在一旁睡懶覺，像什么話！”

珈玥上下打量她一遍，收回眼繼續將書蓋在臉上。

又是一粒石子砸過來。

珈玥吃痛，拿開書站起來，眸中冷了幾分。

卻見那少女氣紅了臉道：“哪來的野丫頭，目中無人。”

她聲量大，頓時吸引來不少人的目光。

少女見狀故意大聲道：“各位同門快來評評理，這人好生過分，睡覺睡到這里來了，自己懶散不勤加修煉，卻來這里影響他人，真沒存好心！”

珈玥靜靜站著，聞言笑道：“若是真的用心修煉，又豈會被我影響？”

少女怒道：“你這話倒可笑，不反省自己疏于修煉，卻怪別人比你用心了？”

珈玥將眉一挑：“我如何修煉，關你何事？”

少女噎了一噎，理直氣壯道：“既來到這里，就自當勤奮修習，都像你這般懶散，門中早晚無人。沒聽說過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么？你少將你那些陋習帶來這里，誤導他人。”

這話說得極不留情面，原以為珈玥會冷聲反駁，卻沒想到她只是淡淡一笑，輕聲道：“嗯，你說得對。”

話畢轉身離開。

如同一拳用力揮在棉花上，少女瞬間青了臉。

有人上前道：“算了，你管別人做什么，管好你自己就行。”

少女恨恨跺腳，正想叫住珈玥理論一番，忽聽有人道：“蕭師兄好！”

少女立即轉身，朝身后行去。

眾人也自行排隊站好，聽后蕭予發話。

珈玥本想走，見狀又規規矩矩退了回來，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站著。

藍袍合身，黑發緊束，眉眼一派嚴謹，略透著些清冷。

蕭予掃視一眼眾人，略欣慰道：“已有不少人學會凝氣聚氣，不錯。”

眾人都露出笑意。

蕭予道：“你們來到門中都已半月有余，勤加修煉固然好，也要注意休息，不可太過勞累。”

眾弟子感謝道：“多謝蕭師兄。”

蕭予點點頭，正欲離開，卻見先前與珈玥爭吵的那位少女站出來，笑盈盈道：“蕭師兄，我們來了這么久，還沒見過長生的術法，師兄能否露一手讓我們開開眼？”

弟子們一聽，也都歡喜著要求。

“是啊師兄！讓我們看看吧！”

“聽說蕭師兄的‘祭月’很有名！”

面對要求，蕭予沒有拒絕，“祭月是殺招，不能隨意放出。”頓了頓，從一旁的劍盒里取出一把木劍，“可以先給你們演練一下如何御劍。”

御劍何等威風？凡人本就對天有著不同的追尋情結，能夠飛天入地，是多少人的夢想。

眾人滿懷憧憬地望著蕭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