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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宴繼續道:“門中有特地收養妖獸靈寵的旁系,他們兩人去了自有門派處理,只是藍狐犯下罪孽,天罰是難免的,但在天罰到來之前,倒是可以陪著小狐貍一段時日,等到藍狐受天雷之刑后,小狐貍也有個棲身之所。”
珈玥笑:“大人這辦法倒是兩全其美,我還能說什么呢。”
宋宴轉身,問藍狐:“我剛才所說,你可愿意?是立刻被這位法師處死,還是隨我去長生門,你自己定奪。”
這二者自然沒有可比性,藍狐感激,下跪道:“感謝大人,藍狐還想多陪著胞妹一些時日。”
宋宴道:“好,不過有件事,還需你配合。”
藍狐道:“大人請說,藍狐自當萬死不辭。”
宋宴道:“倒真是要讓你去死一次,只不過卻是做戲,你犯下這樁樁命案使得翼州百姓不得安寧,此案也早已引起上面重視,如今這樣放你走,我這處卻少了個交待,明日午時,你且自行到官府投案自首,交待罪行,再斬首示眾,安撫人心后,方可回到長生門陪著胞妹。”
藍狐道:“此事因我而起,也需由我結束,大人放心,藍狐明日便去投案自首,一切皆聽大人安排。”
宋宴淺笑:“如此甚好。”
言畢自懷中掏出一個銀色哨子吹了一響,但見天邊立馬飛來一只青鳳,高聲嘶鳴一聲,很快便落在洞穴外。
珈玥皺眉,微微瞇眼。
這青鳳……
宋宴道:“你二人且隨這青鳳去吧。”
藍狐低頭叩首,末了抱起小狐貍行到洞外,自己也化作狐貍原身跳上青鳳,青鳳扇了扇翅膀,復朝天際飛去。
珈玥望著那只青鳳,眉頭緊鎖,轉身看向身邊的人:“你到底是誰?”
宋宴淺笑:“這話,我也想問姑娘。”
珈玥看著他,不動。
“強盛的靈力和高深的術法,尋常的捉妖人只怕是沒這樣大的本事。”宋宴亦看著她,“早知道姑娘本領不小,但今日所見,仍叫我吃驚不已。”
珈玥道:“沒點看家本領何來的膽子捉妖,大人未曾見過的,不代表就不存在。”末了勾唇一笑,“不過我也挺感興趣,大人究竟是何人。”
宋宴笑道:“姑娘想知道在下的真實身份,這有何難?”
話畢,只覺眼前忽然光華大漲,耀眼的白光刺得眼睛條件反射般瞇起。
等到那一陣光亮淡下來,珈玥放下擋住眼睛的手,目光隨意向前方看去,待看清眼前的人時,不由自主被驚得往后退了一步。
月色下,那人的面容極為干凈出塵,眉眼唇鼻皆似精心雕刻般精致銳利,臉頰瘦削,輪廓分明,長睫下那一雙黑皓石般的眼璨若星辰,眼底沒什么情緒,臉上的表情是一貫表現出來的云淡風輕和從容不迫,他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質是有些冷寂的,長相也是天生偏冷的俊朗,但卻因為唇邊那一抹似有若無的笑而緩和了許多,襯著瑩瑩的月光,越發令人覺得優雅而高貴。
夜風自片片林木間穿梭而過,卷起那人的黑發,傳來一陣清冷好聞的味道。
珈玥怔怔看著眼前的人,一時來不及反應。
那一塵不染的藍白袖袍,那斜飛的劍眉和神采奕奕的眼睛,還有那溫柔暖人的笑,她早已不是第一次見到。
這樣一張冷厲與柔和并融的臉,不是云莊是誰?
珈玥吃驚,怎么會是他?
還以為她會大大驚艷一番,畢竟此次化的這個宋宴是個容貌不佳之人,卻沒想她見到自己的真容臉色竟青白交加,似乎受到了很大的驚嚇。
記憶里,但凡見到他的女子,通常都是一個模樣,皆是紅著臉含著笑想方設法靠近他,與他說話。
這小姑娘倒好,非但不臉紅心跳,反倒白著一張臉嚇得后退一步。
實在有趣。
眼眸微瞇,白衣的青年道:“怎么被我嚇成這樣,我記得,姑娘并不是嬌弱膽小之人。”
珈玥一時語塞,想到此人變作他人之貌與自己相處甚久,便覺荒唐。
“怎么是你?”
卻換他愣了:“怎么不能是我?”言畢覺得不對,“姑娘認識在下?”
珈玥道:“怎么不認識,你是云莊,我們有過幾面之緣。”這可是天帝交待的任務,她怎么可能不認識他。
卻見那人看了她半晌,淡淡道:“姑娘認識家兄?”
珈玥愣了:“家兄?”
此人不是云莊,而是云莊的弟弟?
開什么玩笑?
忍不住抬眼打量,但見面前的人與云莊幾乎長得一模一樣,但細細察之卻又有所不同,云莊身有眼疾,雖不易看出,但終究與常人有別。
眼前的人眸光明亮,瞳孔幽黑,哪里看都不像是眼盲之人。
且云莊給人感覺溫柔而親切,此人卻不同,比之云莊多了幾分冷淡疏離,臉上雖表現得友好,卻無聲地拉開了與人的距離。
珈玥方才醒悟,難怪那日去茶亭喝茶,那兩位老人見得信物才知道他是小公子,原來是因他換了相貌,可見這種事時常發生。
他笑得優雅,唇角彎著的弧度剛好:“家兄名叫云莊,我們乃是同胞而出,姑娘認錯,也是合情合理。”
竟不知修澤這一世還有個親生弟弟,這是珈玥萬萬也想不到的。
估計卿和也不知曉,不然這樣重要的信息又怎會不告知她?白叫她錯愕一番。
珈玥思慮一陣,覺得這也不失為一個好消息,有了這位胞弟,她也能多多接觸云莊,這樣天帝的交代,也就能盡早達成。
想到這里,珈玥瞬間心情大好,臉上陰郁一掃而過,笑問:“如此,那你叫什么名字?”
曉風過,額角黑發微微飄動,白衣青年笑道:“名字?”
視線中,月白衣裙的小姑娘表情由陰轉晴,杏子般的眼一向是看不出情緒的,或故作高深,或橫眉冷眼,此刻卻笑意濃濃地看著他,印象中,她很少有這樣鮮活的時刻。
心情忽然變得很好,他看著她,輕輕地笑,眉眼也透出暖意來。
“我叫楚然,楚歌的楚,釋然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