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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她……傅大哥就那么在意嗎?”
“有些事,問得太清楚,只會讓自己難堪。”
與剛才的紅潤面色相比,現在的梁靜笙能看出些前兩日的病態了,馮凌將馬韁遞到她跟前,“你臉色不好,咱們早點兒回去吧?!边@樣慢慢走的話,恐怕至少要走兩三個時辰,一會兒天就更熱了。
因為并未疾馳,兩人還是花了些時間才到了住處。馮凌沒說過親,也沒與陌生女子有過什么來往,這會兒只是愣愣地看著梁靜笙,等著她說發生了什么事,或者等著她讓他離開,給她點兒清凈。
可梁靜笙什么反應也沒有,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
馮凌深思了片刻,繞著彎子問了句,“咱們,還要在這待多長時間?”
“待,不用待了,隨時都可以走?!倍寄荛_始談婚論嫁了,可見身體是無礙的了。她,多余了。
馮凌在心里為還在往這里趕路的師傅默默地點了個蠟,轉而言道,“呵,其實多待幾天也是可以的,等師傅來了,見了……以后再走。”‘師兄’二字,他省掉了。
經馮凌這一提醒,梁靜笙臊得慌,她只顧自己,居然把冼大夫給忘了。早知如此,冼大夫根本不必跑這一趟。
“就按你說的吧。我有點累,先回房了?!?
本來是想回屋休息的,可一閉上眼,耳邊便響起傅昭說的話,一會兒是給他點兒時間,一會兒是那句帶著點兒寵溺的‘傻丫頭’,就這般交替,不停地在她耳邊回蕩。人大約就是這么犯賤,送上門的總是不看重,真的要失去了,卻千般萬般不舍??傻搅诉@份上,舍得與否,都不是她能做主的了。
不想生病的時候,人虛弱地連床都離不開,想要將這段難受的時間病過去的時候,卻偏偏清醒地不得了。最后昏昏沉沉地,硬逼著自己躺在床上的梁靜笙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睡了,時間究竟過了多久,隱約地聽到了敲門聲后,她搖了搖頭,頭有些暈沉,為了聽清門外的聲音,她拍了自己一巴掌。
“梁姑娘,醒了嗎?”
“梁姑娘,沒事吧?”
因為昨天的翻來覆去,梁靜笙算是和衣而臥,摸了摸火辣辣的臉頰,梁靜笙走到了門邊,隔著門道,“我沒事,剛剛起身。有事嗎?”
“熱水我給你放在門口了,還有早膳,一會兒趁熱吃?!?
“麻煩了?!?
“沒事,我先回屋去了?!?
馮凌本來只是想給梁靜笙一些時間,讓她好好梳理一番心情,雖然不大好受,不過事實是,于梁靜笙和傅昭來說,他不過是個關系不大的外人??刹辉?,他給了梁靜笙空間和時間,卻只得一封來自她的告別信。信中內容也算簡單,一則謝謝他陪她跑了這一遭,二則再麻煩他一次,讓他在原處繼續等等他那遲來幾步的師傅。
接到小二遞給他的信件之時,馮凌是蒙了的。這梁姑娘怎么說走就走了?然后便是擔憂,她一個女子,單獨上路……再然后,便是茫然,他便是想追,也根本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追。還有馬上要到的師傅……
梁靜笙之所以想要離開,原因十分簡單,她不想再與人談起與傅昭之間的事。便是馮凌這樣與他們不甚熟悉的人都似乎在等著她的‘傾訴’,就更不要說馬上要到的她親自求來的冼大夫了。她也暫時不想回云州,因為一旦回去,就必然要解釋她這回離家的緣由,這一解釋起來,終究還是逃不過‘傅昭’二字。
漫無目的地走走停停,雖做男裝打扮,可因為容貌的關系卻依舊能被眼尖的人看出是個女子,好在梁靜笙并不如外貌看著那樣好惹,打不過,總還有冼大夫給準備的防身藥粉。不過常在河邊走,哪兒有不濕鞋的,梁靜笙一個有些姿色的女子,又是獨行,對付人的招數也就那么三兩招,很快,她便中了招。
當連握筷子的氣力都已然沒有,梁靜笙極力想睜開不停要耷拉的眼簾,勉強得見剛才還笑的慈眉善目的老嫗瞬間變得邪性猙獰的面容,眩暈到了最后,便只剩下了一片黑暗和那此起彼伏的冷笑聲。
“喲,這回的貨色倒真是不錯,不過……不會有什么麻煩吧?”
“不會不會,咱們兄弟跟了一路了,她就一個人。再說了,媽媽您這金睛火眼,還能看不出她是不是……嘿嘿。”
“倒是清白之身?!?
“那不就得了,管她什么來路,跟了媽媽您啊,那還不是貞女變當婦。她這小模樣長的,哪天真掛了牌,咱們兄弟一定給媽媽您捧場去?!?
“廢話少說,開個價吧?”
“媽媽您也知道,咱們兄弟幾人跟了這一路,這生怕跟丟了,吃也吃不好,住也住不好……”
“多少?”
那人正待獅子大開口,卻猛地被嚇了一跳,不遠處那本就搖搖欲墜的門,這會兒徹底地躺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