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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地道后的陣法變得簡單許多,方東綾在連得兩個教訓后,完全明白了槍打出頭鳥的道理,此后躲在顧北丘身后,需要說話的她絕不說話,需要出頭的她立馬裝死,隊伍前進的速度也明顯……快了許多。
常淵停住了腳步,手背在身后,做了個手勢,顧北丘便將老鼠提了起來,停在了原地。
反應未及的方東綾一頭便撞上了顧北丘的背,她含淚摸著額頭上更腫的包,抓著顧北丘的衣袖探出了腦袋,遠遠地望去,才知已近了出陣口。
出陣口一團團的白煙彌漫,因有風吹過,若隱若現看到了一棟建筑物。
那只被提起的老鼠不知為何突然活躍了起來,尖叫著扭動著身子,眾人一驚,顧北丘忙將其放于地,不想那老鼠徑直往出陣口沖去。
方東綾一愣,看著老鼠脖上的紅繩順著它離開的軌跡移動,著急地連踩幾下,不僅沒踩住那繩子,反而讓顧北丘無從下手。眾人正是不知所措時,卻遠遠聽見陣外傳來的暗號哨聲。
此時卻正好有巡邏的人經過,白煙微動,兩名男子齊聲大喊:“什么人?!”
動手?還是不動手?
顧北丘與常淵飛速地交換了眼神,眾人也閃身避到了隱蔽處,伺機而動。
方東綾只覺得她兩年遇到的奇葩事都沒有今天一日遇見的多。
她頭一次見到有人遛老鼠的,又頭一次見到有人認為老鼠會自己給自己綁根紅繩的。
那巡邏的兩名男子在見到老鼠之后,破口大罵了幾聲便離開了,他們只為被老鼠驚嚇而憤怒,絲毫不去懷疑老鼠身上的那根紅繩從何而來,更不會去考慮……是不是有人闖進了陣法。
也不知道是對陣法太自信,還是實在太單純了呢。
方東綾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出陣口,見常淵點頭同意,她便輕車熟路地摸到出陣口。她側耳聽了一會,并未發現異動,再微微側著臉向外看去。
白霧時輕時重,一團團如浪般翻滾,一時難窺全貌,她只能十分小心地看著,右手握著劍柄。
直到腳步聲與呼吸聲都冤屈,她可以看到的地方也沒有人出現,遠遠望去,是一座帶著拱形門的建筑物。
她的左手使勁將一粒早已準備好的石子扔向出口另一側的石頭上,石子被反彈到霧中,并無異常,她才放心地向眾人招手。
踩點這個技能對于一個飛賊,不,是義俠,已經是輕車熟路了。方東綾深吸一口氣,決定再次為隊伍發光發熱,正要出動時,卻又被顧北丘攔住了。
顧北丘指了指她的衣服。
黑色的衣服,在白霧中的確太顯眼了。
方東綾只是頓了一下,而顧北丘的身影便立馬消失在白霧之中。
眾人候了許久。
那從未發言過的青年突然開了口,問道:“其外白霧重重,不知幾位大人是否約定好了暗號?若是以手勢相互通知的話,只怕我們是收不到的。”
“……”方東綾有一種十分不好的預感。
果真見常淵怔了怔,頗為不好意思地咳了咳,道:“只怕……是如此。”
出了白霧,眾人確認了四處無人,也找不到顧北丘的行蹤。
而方才方東綾見到的建筑物,原來只是一排相連的拱門,高近兩丈,由石磚壘砌,白漆在多年的風吹雨打中微微發灰,高墻上刻著一些奇怪的圖案。
過了拱門,便是一片樹林。這樹林里不知是否有機關,枝葉繁茂,便于他們躲藏,卻也同樣便于崗哨的隱藏。自出發到現在,已是申時,天色不若方才那般刺眼,只怕今晚是要在緲音宮待上一宿了。
方東綾眼明手快,抓住了正要前行的常淵衣袖。
在樹葉的縫隙間,可見左右兩側約兩引處皆有一個崗哨,崗哨刷以綠漆,若不仔細觀察,極易錯看。
二人后退了一步,那青年也放下了背著的小童,只見青年的手于胸前做了幾個動作,便又背起了小童,大搖大擺地向前走去。而那崗哨上的放哨人似乎什么也未看見,仍僵直地立在原地。
方東綾與常淵二人面面相覷了一會,終究是無言地跟了上去。
醉矣谷的人,找他們來到底是干嘛的?
破陣法的人也有,會幻術的人也有,根本就不需要……哦對,他們避不了毒。
思及此,方東綾眼角眉梢上不由得帶上了喜色。
他們哪里是需要宣武堂,明明就是需要她這個方女俠嘛!
樹林外,是一座巨大的宮殿。
高約三層,目之所能及處,皆是宮殿所據之處。宮殿的建筑風格詭異,外形呈弧形。宮殿外部由頂層向大地延伸出弧形的方柱,二十步一根,方柱發出淡藍色的光芒。每隔兩個方柱便有一個入口,方柱與大地相連接處與宮墻相隔約三十步。宮殿外墻為暗灰色,無一處不是雕刻著花紋,或有人物,或有建筑,好像在敘述著一個久遠的故事。沒有始端,也不會結束。
方東綾的嘴微微張著,似乎被這建筑驚到了,良久方茫然地問:“常淵,你去過皇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