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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身于以培養神童出名的萬花谷,被司理史常遠禎收為閉門弟子。年紀輕輕便破獲了江湖上多起大案,揪出困擾承州鬼城多年的人口失蹤案幕后黑手,孤身一人單槍匹馬擺平青元幫之亂,千里尋蹤抓回逃出國界飄蕩海上的敗落匪首。查案的一把好手,智勇雙全,刀法絕妙,劍術高超,更是得到了劍圣的認可,成為了五川大陸百年來第四名得到劍圣牌的人。
傳聞中的顧北丘,黑衣飄飄,立于月下,一柄御賜的萬林刀泛著寒光,殺人無血來去無蹤,上受圣寵下承民擁,守護著一國百姓的安危。
他雖在朝為官,卻常年行走于江湖。儀表不凡,器宇軒昂,有才有貌有手藝,愛慕他的女子多不勝數,就連宮里的公主都對他一見傾心。
最重要的是,傳聞中的顧北丘,有錢帥氣長得高。
但目前來看,傳聞的真實程度,有待考據。
方東綾皺著眉頭想了好久。
傳聞都是假的!
有錢的人連件帶花的衣裳都穿不起?天天板著張臉哪里會帥?至于身高,方東綾要是踩在板凳上還不是能俯視他!
顧北丘給她的印象實在是太壞了,他殘害弱女子——讓她置身毒氣,他心眼很壞——把她關在牢里,他脾氣很臭——動不動就揮刀相向、殘害同門!
什么少女偶像、有匪君子,呸!
這廂方東綾在心里將顧北丘腹誹個遍,殊不見顧北丘鐵青的臉色。
平信嘆了口氣:“爾的戶籍均為假造,還不速速說出實情來,宣武堂上下痛心疾首多日,只等……”
只等這第一手真實資料,他以師兄為原型寫的話本,便可借此造勢,坊間大賣!
方東綾嫌棄地看著他:“查不出來嗎?你們也太沒用了!”
“……”
“偽造戶籍也是重罪,爾為何還執迷不悟!早些坦白,也可省去些牢獄之苦?!?
“坦白什么,你們要知道什么?”
“自然是姑娘的來歷,從哪來,往哪去,要做什么,已經做了什么,為什么要做什么?!?
方東綾挑眉看了平信一眼,摸了摸下巴,忽然有了打趣他的心思,一臉壞笑道:“你真想知道我的來歷?”
平信點了點頭。
“知道了就能放我出去?”
平信搖了搖頭。
“那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平信搖頭晃腦:“姑娘,以爾如今的狀況,除了說實話,也只能說實話了。若爾與我們現在調查的案子無關,我們會幫你轉到清平堂的奢華牢房中,若單單只是偽造戶籍這個罪名,爾還可以選擇回到故鄉的牢房中,蹲幾年就出來了?!?
方東綾略一思索,“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告訴你了,事關我義俠的名譽,爾等不可外傳。”
只見她深吸一口氣,雙手如說書先生般舉起,目視少年身后的那面墻,目光雋永深長,似乎在追憶往事:“那是一個深秋的傍晚,漫山遍野都是火紅的木棉花,一片梧桐葉打在了我年幼而稚嫩的小臉上,‘啪’的一聲,我哭了,我那……悠揚的哭啼聲喚來了從山下化緣而歸的少林寺大師,他看著我年幼而稚嫩的小臉,無奈地嘆了口氣,哎,那個窮苦的年代,窮苦的夫妻養育不起孩子,盡管他們舍不得我那年幼而……”
平信:“說重點?!?
“大師抱走了我,但少林寺不能有女娃,他們就沒好意思給我上戶籍,后來我行走江湖,倍覺不便,于是就托人辦了一個假的?!?
沒事把她抓來玩,還想套取她的真實身份,沒門!
平信幽幽地嘆了口氣:“真是一個感傷的故事,要不是木棉不開在深秋,本官差點就信了?!?
方東綾“啊”了一聲,搖搖頭無奈道:“下次會記得改進的,我就說該說是桂花,那群廢物還騙我說桂花不是紅的?!?
“……”
常淵艱難道:“方姑娘,桂花的確不是紅的。還望姑娘以實情相告,不然就是妨礙公務了。”
“我本就是個過路人,若我是歹人,為何要幫你們救劉輝。你們宣武堂不義在先,妄圖污蔑我等良民作數,還想讓我乖乖配合你們,沒門!”
平信:“可是爾的戶籍的確為假?!?
“江湖兒女,不拘小節,行走江湖,自然要有一套防身的。我不過是用了假身份,又未做什么傷天害理之事,你們查我作甚。”
平信接過捕役遞來的文書,沉聲念道:“二月廿二,城西發運賭坊被砸,劫去桌上銀兩,合計損失三百兩。二月廿四,城北清風茶館挑釁鬧事,傷二人,砸壞桌椅古董若干,損失一百五十兩。二月廿七,大鬧文悅書局長子婚娶,當眾劫走新娘。三月初五,劫走城南珍獸行牡丹鸚鵡、葵花風頭鸚鵡若干只,損失二千兩。三月初九,當街毆打司珍史次子。三月……”
“停停停停?!狈綎|綾委屈地扯著平信的衣袍:“我招,我招,我招了你們……不對,是各位大人是否能看在我將功折過的份上,免了我這場……牢獄之災?”
平信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看爾的表現了。”
方東綾在心中將平信三人從頭到腳罵了個遍,面上仍綻放著諂媚的笑:“民女為瓊州連安城豐樂縣永泰村人士,現租住寧京城東狐貍巷右側九號老宅,家中……民女為孤兒,自小由師父撫養,師門中只有三位師兄,未有其他?!?
“爾獨身一人與那些刺客周旋許久,武功不弱,瓊州少聞高人名派,敢問師從何人?”
“江湖上未聞姓名者萬千,師父不曾吐露半分,而觀吾之所學,也不過是難登大雅之堂的雜派野路,這……不妨礙吧?”
她為什么會在平信眼里看到失望的神色?嘖嘖嘖,宣武堂這幫人果真是想拿她湊數!
方東綾抬起一直低著的頭,眼里可見晶瑩,聲音里帶著幾分無奈:“大人若是不信,派人前往永泰村調查,永泰村小,無人不知我方東綾之名之貌,民女實乃清白。戶籍一事實為無奈,只是山野僻處,我師徒五人隱于山林,不曾思慮過戶籍一事,拖至民女十五及笄,才不得不托人做了一份。民女只知偽造戶籍一案非同小可,只愿大人將民女押往故土,生殺罰誡,全憑父母官做主,不敢勞煩司理部費心?!?
“若你果真清白,為何同在毒氣中,你卻未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