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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兩個時辰前,方女俠還身處毒氣之中,甚至,是被人點了穴定在毒氣之中……
方東綾怒目沖向顧北丘,“你也知道毒氣?你也知道毒氣?!你也知道是在毒氣中,你居然還點我的穴?你把我定在那里,萬一我吸入了毒氣,中毒身亡了怎么辦?我這可是因你而死啊,你們宣武堂這叫做草菅人命、為官不仁!今日我方東綾一定要替天行道,除了你這狗……”
她一頓,才忽然記起自己與對方武力上的差距,她方才躍得太用力,此刻仍是一副張牙舞爪的模樣,站在常淵面前,作勢要打顧北丘。她緊張地看向常淵,心里一陣默哀,“為何不攔我?”
哪里是她除顧北丘……現在的她,分分鐘都可能被顧北丘……拉出去斬了。
常淵微微一笑,道:“很有趣。”
平信點點頭,賊與兵的沖突,可以寫一寫。他決定在那本以師兄為原型的話本里給女飛賊多加一點戲份。
顧北丘雙手交叉于胸前,身子稍稍向前傾去,倚著牢門一柱,方東綾才看清了他的臉。他神色淡然,語氣里有細微卻足夠讓她領悟的不屑:“說完了?”
牢房里一陣靜默。
一名官吏抖著手要在紙上書寫下‘犯人出言不遜,沖撞顧主事。’一句,又不小心一用力,筆竟脫了手飛了出去。他手舞足蹈地忙著接那只筆,反倒讓筆在他手上留下幾道墨跡,還彈到了方東綾腳邊。
天降了個臺階給她呀。
方東綾微松一口氣,忙蹲下去撿起那支筆,昏頭昏腦地要遞向顧北丘,又一驚跳了起來,手上的筆又沒拿穩。她神色困窘地撿起筆,飛速跑到矮案前,將筆交還,又一心一意地盯著兩位官吏。
就讓時光這樣流逝,忘記掉剛才的尷尬,多好。
那名官吏為難地停了幾次筆,猶豫著要不要寫下‘犯人企圖色賄錄事官吏。’這樣的事實。
常淵:“顧大人所言甚是,敢問為何同在毒氣中,姑娘卻一點中毒的跡象都未有?”
宣武堂那日在場的人全都由尚醫堂的大夫做了檢查,大大小小都有些許中毒現象,但沒有一人如劉輝中的毒那般深,卻也沒有一人像方東綾這般置身毒氣中卻絲毫不受影響。
倒是那些提前服用了解藥的黑衣人,行動無阻。
“嗯……我們少林寺的弟子啊,從小就……”
平信挑眉:“少林寺?”
“口誤,口誤。嗯……像我這樣野路子出來的,命比較硬,從小吃毒長大的,這些小毒就和下酒菜一樣,不礙事的!”
平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想來爾在這牢里許久未進食,也該餓了,顧主事身上該備著些什么毒的,不如給方姑娘飽餐一頓?”
他的話音剛落,顧北丘果然從身上拿出了幾小包藥粉,一包一包地擲于方東綾面前。
她的心好冷。
方東綾打開藥粉,指腹沾取了一些,仔細地捏了捏,又置于鼻前嗅了嗅,臉色大變:“你們好黑啊,這可是居蜃毒芽,吃了可真會死人的!”
顧北丘點點頭:“刺客身上取下的。”
常淵:“居蜃毒芽不是什么常見的毒,外觀氣味也難以分辨,姑娘分得出來,要么是見過此毒,要么是學過些醫術。”
她這才明白上了套,手指在膝蓋上叩了一會,打量著牢內二人許久。
“宣武堂查的都是大案,就算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你們救了米商劉也只會把事情交給清平堂來辦,然而你們并沒有,所以這個米商劉有問題,甚至可能,你們就是沖著他來的。”她頓了頓,暗自注意著三人的舉動:“四位主事來了三位,方才與黑衣人打斗時,常大人與那位女子所使的是同一套劍法,也就是說,那個女子十有八九就是四位主事當中的常羽藍常大人。一個案子能把所有的主事都驚動了,米商劉對你們來說一定很重要。我有心打劫,實質上未對劉輝造成什么傷害,但你們卻死死咬著我不松口。也就是說,這樁案子又到了一個斷點,那些黑衣人死的死逃的逃,你們從他們那套不出有用的消息。劉輝就在你們手上,你們卻要將視線轉到一個幾乎不可能有問題的小賊身上,只能說明……劉輝死了?”
常淵嘴角噙著笑:“姑娘希望他死?”
方東綾搖搖頭:“我與他無冤無仇,唯一不順眼的就是他那副賊眉鼠眼欺壓勞工的做派,何況他死了,以你們這些當官的人的個性,肯定不會放過我,抓我做替罪羊,我為何希望他死。但雖有我頂罪,你們的案子還是不能結,找線索很辛苦,所以你們想從我身上找線索。你們現在一定特別希望我和黑衣人是一伙的,對吧?”
常淵點點頭。
方東綾覺得,像常淵這樣相貌好脾氣好武功也好的人,若不是個當官的,結交為友真是不虧。
“可是我真不是,你們與其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不如想著怎么再從劉輝身上套出線索。我打劫他時,他倒是……嘴里一直念叨著個什么賬本,那個賬本對他很重要,他定是放在什么可靠的人手上。你們好好找找,寧京就這么大,陳鄞國就這么大,五川大陸就這么大,你們在我身上多浪費一刻,你們離賬本就越遠一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