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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用完早餐,就分成兩批人,一批人去天湖總部,她和顧深去展覽館。
展覽館是天湖的分部之一,承接的是天湖最近開始擴張的藝術展覽業務,包括字畫、古玩、玉石等。一個月前,天湖的優惠政策就已經下線了,培養的用戶卻很優質,收藏家已經開始把這邊當作這邊的唯一的交易平臺了。
沈安寧這次去,無非就是實地看看展覽品,考察一下近幾個月的交易情況。
只是,她沒有想到,天湖所謂的新業務,居然用這么一棟大樓來承辦。天星坐落在市中心商業區,足足有16層高。每一層展廳都是寬敞明亮,且風格有序的展區,按照展品價格上升擺放。關鍵是,每一層居然都虛無空席。
等看完半年度回報記錄,已經十一點多了。顧深在外面接電話,沈安寧不好一個人走,就再去展廳里逛。
她還記得,第九層大部分是抽象畫展,她個人比較喜歡。給顧深發了個微信告訴自己的方位,就一個人乘電梯跑下去了。
沈安寧抽象畫的了解其實并不多,大多數都來自于以前顧深耳濡目染傳給她的,所謂的比較喜歡大多數也是愛屋及烏。她怔怔的看著某個畫家的個人展,畫風光怪陸離,卻難以猜透。
她看不懂,但卻對之肅然起敬。
她突然間有些惋惜,顧深在這方面是很有天賦的,如果不是當初,說不定他的作品已經能夠擺在這樣的展廳里了呢。甚至,功成名就。
“要是我弟弟當年不改專業,現在估計不止如此呢。”沈安寧心頭一怔,順著身邊的聲音望去,看見陸遠嵐趾高氣昂的站在她身邊,睥睨她。
她呆住了,怎么會遇見顧深的大姐。
“好久不見吶,一百萬。”她的聲音輕細婉轉,沈安寧卻覺得格外的刺耳,腦袋里嗡嗡作響。
她是見過陸遠嵐的。那是最疼愛顧深的大姐,在他們很要好的那段時光里,顧深帶他們見過一次,那個時候,陸遠嵐叫她“阿寧”,她跟著顧深叫“大姐”。后來,她去陸家的時候,也見到過她,不過她站在高高的樓梯上,也是像現在這樣睥睨她,嘲笑她,甚至輕視不屑于她。
沈安寧鼓起勇氣看她,顫抖著張口好幾次才發聲成功,“什么叫不僅如此?”
她死死的盯著陸遠嵐,盯著她冷若冰霜的臉,等她給她一個解釋。
“就是字面意思。姐,你怎么來了?”身后沉沉響起一個聲音,在正午空曠的展廳里回響,傳到她的耳邊。
“我來看我親弟弟的畫展,怎么了?”陸遠嵐盯著她,反問。
顧深停在她身后,沈安寧沒有勇氣轉過頭去與他對視,只聽見他又說,“你還有十分鐘,韓戌已經趕過來了。”
陸遠嵐神色幾變,最終變成了失望,轉身就要走。沈安寧卻快她一步,上前拉住她。她的聲音極低極輕,卻咬詞清晰,“一百萬,連同定期利息,我一分沒少的打回去了。”
沈安寧從來沒有對父母之外的人,提及過這件事,包括秦好。此刻,她卻無法容忍,陸遠嵐用一個數字,來侮辱她的人格。
對于沈安寧突如其來的舉動,陸遠嵐和顧深都沒有防備,她有些驚訝,卻又瞬間回神,拉開她的手,“我知道。”
“只是,小姑娘,你認為你欠阿深的,能還的清嗎?”
沈安寧真是挫敗。顧深就在她的身后,她都不敢看他一眼,她怕看見他眼中的期待變成失望。是她沈安寧得意忘形了。
她曾經希冀過,等她把一切結束了之后,再遇見他。與他并肩同行,甚至,重新開始。可等到她回過頭,走過這七年的時光,她才想明白這其中的絕望。她差點親手斷送了最愛的人的天分和夢想人生,她還有什么理由去獲得他的原諒與尊重,她又要他要拿什么去和她重新開始呢!
今日的陸遠嵐,不過再次點醒了有些沉醉的她。她只考慮到了自己滿腔熱血、蠢蠢欲動無處安放,卻沒有想過如何消除陸家對她的成見。現在看來,她是沒有機會了。
沈安寧瞬間覺得,心如死灰。
陸遠嵐被韓戌帶走以后,沈安寧整理了許久的情緒,才回復以往的神色,淡漠不驚。
顧深挨著她坐著,也等了那么久。
看她終于用眼睛尋找自己了,才站起來,把人順帶拉起來。兩個人都因為久坐腿腳有點虛軟,突然起身血壓不足,只能緊緊的抱著彼此尋找平衡。
再把她從懷里撈出來,沈安寧的眼神已經清明無比,也是距離。
他嘆了口氣,把她帶到畫前,一幅幅講解作畫的時間和寓意,都是七年前的作品。直到最后一副,顧深突然緊了緊拉住她的手,生怕她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