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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好生無情,才剛一見面便問我這個,也不說想我的?!绷智逖噪m有心嘟噥了兩下,卻也將早已準備好的鑰匙遞了過去。
“不過表姐可得要快些出來才是,免得我擔心會被其他人發現?!?
“好?!睍r葑將那鑰匙放在手心中掂了幾下,好確定其真假。
“那我在這里等表姐回來,切記萬事小心?!痹谌思磳⒁x開時,他仍是不放心的再一次出聲。
可是這一次的他沒有等來回應,反倒是得了一個消失于黑沉夜色中的背影。
這一次的時葑沒有回那清元殿,而是去了當初慕容皇后所居住的鳳藻宮。
此時的鳳藻宮中,無論是里還是外,皆是靜悄悄的,即便里頭已經長年不曾有人居住過后,仍是纏繞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而她想要找的東西,則正是藏在里面的某一處。
進來后的她沒有到處亂翻,而是有目的性的朝一處用以做書房的側殿中走去,因著這里不大有人過來打掃的緣故,連帶著一些畫軸上面都已然落了灰。甚至在翻動間會有不少灰塵落出,更嗆得她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只見她低下頭,飛快的扭動了放在梨花高腰幾上的鈞瓷天青色柳葉瓶,很快,一旁的書案下便露出了一條細小的縫隙。
她在沿著那條縫隙,找到一個由黃金打造的小拉扣,在輕輕往下一拉,只見里頭還有一個滿是裝滿了畫的抽屜,其中有些畫因著年代久遠的緣故,紙張的邊緣已然泛起了黃。
而時葑看著這滿滿當當的畫像時,只見畫上畫的人相,儼然全部是她父親的!
第164章 一百六十四、時雪  其中或坐或站,或倚……
其中畫中人或坐或站, 或倚欄眺望,或手持紅梅,每一幅畫都是那么的栩栩如生, 仿佛下一秒, 那人便會馬上從畫中走出來無二。
只是這畫中人卻沒有畫上那一雙標志性的紫眸, 而是那普通不過的深色, 可若是你在湊近了幾分瞧,方能從中窺出一點兒紫色的痕跡, 可越是這樣, 才越發令她心驚。
等她再度翻找時,卻因在起身時沒有注意到先前被她放在一旁的畫卷, 故而撞到了桌角, 疼得她瞬間倒吸了一口寒氣,撞到的那處皮膚, 即便她不去看,定然也知是青紫了大片。
在桌上花瓶即將落地時,她強忍著鉆心疼意, 先一步護住了那花瓶, 只是她在將花瓶放回去的時候, 腳下不知碰到了哪里。只見那原先放著書架的地方緩緩移開,繼而露出一個足可容納一成年人側身進入, 邊上雕刻了好幾朵由鐵汁澆灌而出的寒梅暗門。
她腦海中則不斷有道聲音在催促著她,進去,只要進去了,你就能等到你想要的一切答案。
亦連她的那顆心,都不斷的想要從嗓子眼跳出,掌心處不知是因著過度的緊張還是因何, 早已被那濕潤的冷汗浸染。
通向暗室里的甬道不長,不過行個兩米左右便到,墻上則鑲了好幾顆如拳頭大小的夜明珠用以照明。
即便里頭長年不通風,甚至無人打掃,仍是干凈得不見半分灰塵,就連這不過二十平米的空間中,都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枯木寒草之香。
等她進入到那暗室中時,卻發現里面并沒有她想象中,滿是堆滿了書信字畫,或是藏了不少秘密的場景,反倒是中間的那面墻上,正孤零零的掛著一幅畫,那幅畫不知掛了多久,連帶著畫紙早已泛黃,邊緣更有了蟲蛀的痕跡。
而畫上是倆個容貌清雋,滿身貴氣不可言的男人正靜立在桃花樹下朝著正在作畫之人遙遙一笑,落英繽紛下,似乎連她都能聞到了那撲鼻而來的春日之景。
她只是一眼,便認出了那畫中人是誰,玄菱和時欽。
可等她走近時,卻發現那最尾處落了幾個小字【清平年間】,等她將手撫上那小字,在輕輕一擦,只見那小字再一次變成了另一句。
‘我愿君心似我心,但愿君知我心意?!@下筆行云流水,一氣呵成的簪花小楷不像是男子所提,反倒更像是女子,若是女子,那么………
忽然間,時葑的腦海中,只能想起那等俗氣到了極點的三角戀。
母后喜歡成帝,成帝喜歡玄菱,而玄菱喜歡母親。
或是母后喜歡玄菱,成帝也喜歡玄菱,而玄菱只喜歡母親。雖說過于狗血了點,可卻也在貼切不過,否則為何母后不藏成帝的畫像,而皆是玄菱的,更欲蓋彌彰的建造了那么一處暗室,目的就只是單純的為藏這一幅畫。
此事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來看,來想,都未免過于匪夷所思了些。
那么當年的母親是不是也是因為知道這個,所以才會將自己扔在了青云山上,等看見她被人帶走后,這才離開。
可是她選誰不好,為何獨獨選了慕容皇后,哪怕將她送給一戶普通農家為女,說不定都比她現在的日子要過得幸福得多。
她會平安的長大,有著疼愛自己的養父養母,還有兄弟姐妹,甚至在她及笄之后,會嫁予一個如意郎君,而不是像現在仍在苦難中掙扎,更不斷的想要去追尋生命中的那一抹陽光。
只是那抹光還未追隨到手,反倒是她先一步如那風中殘燭消散,半點余溫皆不剩。
她將手置于那畫上輕柔的撫摸著,不知不覺中,連眼角都笑出了淚來。
時間也不斷的從她指縫中溜走,她在離開的時候,并未將那幅畫給帶走,而是用隨身攜帶的火種將其燒掉,畢竟這種東西,本就不必有存活在世的必要。
等她見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并再一次順著原路翻|墻離開時,卻見到了直到現在還未離開,并固執等著她的林清言。
“表姐你可出來了,你要是在不出來,我都擔心得想要進去找你了?!绷智逖砸姷剿霈F的那一刻后,臉上瞬間洋溢起了一抹獨屬于少年的青澀笑意。
時葑并未做聲,而是不動聲色的抽回了被他緊握的手。
“表姐今夜和我回林府住一夜可好?!笨汕嗄甑牧Χ却蟮貌蝗菟砷_半分,并半是強迫半是拉著她,朝那馬車中的方向走去。
“你不回公主府嗎?”站在原地的時葑抬起那雙漆黑無光的眸子,滿是帶著審視之味。
“若是我帶表姐回公主府,難保不到下一秒便會惹人生了疑,何況我也想帶表姐回我們的家看一下?!彼炖锏摹覀兊募摇瘞鬃忠У酶裢庵?,更像是在做著什么承諾。
莫名的,時葑在他那雙滿是帶著璀璨星光的眼眸下,緩緩地點了下頭。
不知是今夜月色過美,亦是青年眼中的笑意過于真誠。
等回到林府時,她方發現,這里頭所布置的一草一木一樹一景,竟與當年的宸王府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她真不知應該要說什么才好,一個兩個都將其布置成那樣,難不成還天真的以為她會露出幾分感動?甚至產生一種歸屬感不曾?
可換成任何一個正常人,見到了那囚禁自己三年的地方再一次出現在眼前時。
確定產生是感動,而非是那等帶著毀滅一切的暴戾之氣。
水滴雕花大床上,披散著墨發的時葑不知是走了神還是因何,看向某一處的目光時,顯然不見半分焦聚,亦連青年同她說的那些話,都不過是左耳進,右耳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