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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知道,我又不像你是那等貪杯之人。”
“奴雖貪杯,可這酒量與酒品比起王爺來倒是要好上幾分。”
隨著那兩道聲音漸行漸遠,一直躲在假山后的男人方才緩緩現身,走到他們剛才說話的位置,彎腰撿下那枝斷落在地的紅梅。
隨著年關將近,到處都忙碌了起來,即使是這被層層把守的宸王府中都貼紅帶喜,染上了新年的氣息。
連原先的嚼用都比往月翻了一倍,更別說這府里又不知被悄悄地換上了多少新人,不過這些皆與她無關,只因現在的她在他們眼中與那茍延殘喘的瘋狗無二。
今日并未著紅紗,而是換了一身在普通不過的海天霞紅圓蜜合袍子的時葑,正饒有興趣的看著跪地給她穿羅襪之人。
男人纖長濃密的睫毛于眼簾處投下一小片淺色陰影面積,唇瓣則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手上握著的不像是他最為厭惡之人的腳,反倒是一件再為賞心悅目不過的珍寶。
等他好不容易幫她穿好一只時,她的另一只腳又總會將其勾褪,使得他重新為其穿上。
如此反復多次,她仿佛樂此不倦的一步步挑釁著男人的底線,更多的是她想要看看當初不可一世的林大公子到底能隱忍與做到何等地步。
跪在地上,半垂著眼睫給人穿羅襪的林拂衣倒是失了最初來府里時的滿身傲氣,更像極了那等認命之人。
可若說他真的愿意認命,誰會信。
說不定就是一只暫時收起了鋒利爪牙,到時等敵人放輕警戒心理后,反咬人一口的畜生才對。
“如今墨染給本王穿襪子的手藝倒是越發(fā)嫻熟了,就連府里頭的小廝都比不上你半分,你說若是這一幕被那些迷戀你的貴女們瞧見了,他們會不會馬上沖過來殺了我,畢竟我可是如此折辱他們那位高不可攀,宛如諦仙的林大公子。”
時葑抬起另一只未曾著襪的腳將之抵在男人的肩膀上,笑得恣意,忽地身體湊了過來,目光直勾勾的盯著男人不放。
“說來本王爺被關押在這府里多年,也未曾忘記派人出去打聽過林大公子。”
第7章 七、那人回來了嗎?  時葑微頓……
時葑微頓了下,繼而冷著聲兒道:“聽說林大公子現二十有五都未曾娶妻納妾,就連房里的通房丫鬟都無半個,這樣很容易令本王懷疑林大公子是在為本王守身如玉,畢竟本王爺可是有幸得過林大公子的親口賜名。”
“你說出這話時不嫌惡心嗎。”強忍著厭惡的林拂衣別過臉,阻止了她的觸碰,咬破舌尖后嘗到了滿嘴的鐵銹味時,方才制止了他拂袖離去的沖動。
他此時竟覺得這滿室的甜膩之味熏得他犯嘔,更別提那一向被他視為狗彘之人正以折辱他為樂之時。
而昔日的燕京第一公子,又何曾有過如此憋屈之日。
“我怎么會嫌惡心,畢竟我說的再惡心又何曾比得過林大公子干的那些事。”
“你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折辱我嗎,又何必說出這等令人作嘔的冠冕堂皇之話。”
“誰讓我這人作惡之前總得喜歡找些理由,還是說,難不成林大公子以為這就是折辱你了嗎。”
許是時葑聽到了什么極為好笑不過的話,蒼白的手指穿|插|進男人烏黑濃密的秀發(fā)中,使得他被迫與她四目相對。
“我告訴你,現在不過才是剛剛開始,若是林大公子受不住了,本王府里的三尺白綾倒是多得很。”
“是嗎,就是不知宸王可否給自己備好了入土的棺材不。”林拂衣不愿在看她那張猙獰得宛如惡鬼的臉,隨閉上了眼,這次任由對方如何出口辱罵都不再應聲。
此時的時葑見對方這宛如爛肉的模樣時,卻無端失去了幾分樂趣。
正在此時,剛從外面回來的蓮香正掀簾入內,手中還帶著一封信。
因著他肩上落了雪,人一進溫暖的室內便洇濕落于那淺色衣襟中,宛如無根深花。
“可是墨染哥哥又惹了王爺生氣,不是奴說墨染哥哥的不是,而是墨染哥哥那么久了都學不會伺候王爺,也不知是真不會還是假不會。”
眉間帶笑的蓮香將那封信遞過去時,人也順勢跟條無骨的軟|蛇往時葑懷中躺著。
“墨染哥哥怎連半點兒眼力見都沒有,都不懂得過來給王爺捶捶腿。”青年紅唇輕啟,滿是小人得志。
“還是寶貝你貼心。”時葑撩起身側男人的一縷青絲,低頭吻下,余眼卻在看著那仍不為所動的男人。
林拂衣此刻倒是乖巧的上前,將先前搭在他肩上的腿給細細敲打了起來。
檐下的雪又落了,院中種植的紅梅漸艷,色澤秾顏,就連這香氣都滿是馥郁迷人。
轉眼進了十二月,駐守邊疆五年之久的虎威將軍奉召回京,一同隨行的還有他的妻子小兒。
收到消息后的時葑第一時間,便是赤足著往那紅木柳纏蓮衣櫥里翻找著他曾經說過,她穿時定然極為好看的衣服,可是當她拿在手上的那一刻,眼眶卻漸漸的濕潤了開來。
試衣鏡中的衣服還是那件嶄新的,不見半分皺褶的,鏡子人眉眼一如當初美艷動人,甚至比之當年更添了幾分成熟的嫵媚。
可是等她披發(fā),赤足站在鏡中轉了好幾個圈,做出一個又一個微笑的表情后,人便再也控制不住的蹲在了地上,不斷的用袖子擦拭著眼淚,一張紅唇則被咬得破破爛爛。
明明當初說好了會對她好一輩子的人,可是為什么偏偏要拋下她。
是不是就是因為她這個難聽的廢太子稱呼,還是單純因為她頂著一個男人的外殼,或者像他們說的一樣,他只是看她臉生得好看,所以玩玩她而已。
還有那日她偷聽到的,他們用她打賭,賭她這傻子什么時候會上當受騙,可哪怕是騙她的,為什么不能在多騙她一段時間,哪怕只是多一點點。
他們不知道長期生活在陰暗潮濕地的人有多么渴望陽光,哪怕只是那么一點兒都足矣令她拼盡全力的去抓住。
剛從檐下走來的林拂衣聽到里面壓抑的哭泣音時,端著烏木托盤的手下意識收緊幾分,隨順著原路返回。
畢竟他也是當年的知情者之一,更是其中推波助瀾之人。
十二月的燕京是千樹萬樹梨花開。散入珠簾濕羅幕的寒,也是那黛青山脈都似灑了一把細鹽的白。
重兵把守的宸王府上,一隊人馬路過時,不由停下了腳步。
“聽說里頭關押的是當初的廢太子,現在的宸王。”其中一個容長臉,頭戴蒼色結式璞頭的男子出了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