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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聲問“你吃嗎?”
隨著她話落,那少年先是戒備的看了她一眼,許久,等確認她無害后,這才接過她手上的紙袋,飛快的啃了起來。
很快,地上便多了一堆啃得七零八落的栗子殼。
時葑擔心他吃太快會不小心噎到,還將她隨身攜帶的水袋遞了過去。
“你慢慢吃,還有我不會跟你搶的。”
“不過他們為什么要抓你?你為什么又要跑?還有你是怎么進來的?”半蹲下來的時葑只覺得她小小的腦袋里裝滿了大大的疑問。
“我是被我爹娘給賣進宮里當太監的,然后我不愿意就咬傷了那人,跑了出來。”
少年時的蓮香還不叫蓮香,他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喚——言安。
“反倒是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還有你一個女孩子怎么穿男人的衣服,不嫌害臊。”許是吃飽后,使得言安的話都多了起來,并且他不認為一個弱小的娘娘腔能對他有什么威脅。
“我…我是男的,怎么不能穿男子衣服。”再一次被人叫做女孩子后,連時葑都帶了幾分惱意,白|嫩的小手下意識撫摸上了臉。
不禁納悶道:難不成她真的像他們說的一樣,長了一張憐兒臉嗎?所以才會導致母后不喜她?
“哦,你是男人啊,還真看不出來。”吃飽后的言安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不帶半分留戀的轉身離去。
“這里是皇宮,你要是隨意走動被當成賊人抓起來,或是被那些抓你的人發現了怎么辦。”
時葑看著好不容易有一個不嫌棄她,肯跟她說話的人要走后,下意識的出聲挽留。
“我不走,難不成你收留我不成。”言安不過隨口一說,想不到那傻子倒是生怕他會反悔一樣,飛快地應了下來。
連帶著現在躲在床底下的他都還是納悶不已,特別是這屋子給人的感覺比外面還要冷上幾分時。
另一邊的時葑等月上柳梢,繁星點羅盤,才得以回去。
“白姑姑,我自己進去就好了。”
時葑看著還欲跟她進來之人,忙出聲制止,只因她可沒有忘記她的房里還藏了一個人,更是她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膽大之舉。
“好,不過殿下可記得要早點睡,明日還需早起。”
“我知道的。”
時葑接過那盞月缸,進殿后并將其放在床邊的紫檀綠柳幾上,將前面藏在懷里的肉包子給拿了出來,眼眸亮晶晶道。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本來快要睡著了的言安聽到她的聲音,這才從床底里鉆了出來,接過她手里已經涼透了的肉包子便狼吞虎咽了起來。
等人吃完后,時葑又給他倒了一杯茶,等他喝完后,這才小心翼翼的出聲道:“那個,你能不能和我說一下話,無論說什么都好,可以嗎?”
此時連她的手指頭都在不安的絞著衣服上花紋,生怕他會拒絕。
“好啊,你想說什么。”人在吃飽喝足睡好后,總會變得格外好說話。
“你能不能和我說說宮外的世界。”
“你想聽?”
“想。”時葑擔心他不信,還重重的點了好幾下頭。
“不過我也不知道我說的你愛不愛聽,那我就隨意撿幾件我認為不錯的說給你聽可好。”
“好,謝謝你。”
等今夜他的故事說完后,連帶著時葑的夢里都充滿了自由的味道,接下來的幾天同樣如此。
可這天底下從來沒有不透風的墻,后面好像是因為她犯了錯,被罰跪在冰天雪地中。
躲在床底下的言安擔心她不是被活生生餓死就是凍死后跑了出來,就是為了給她送一塊早已硬邦邦的饅頭。
直到現在,她都依稀能回想起那個饅頭的味道,很甜,比她最愛吃的桂花糕還要甜。
后面的后面,十四歲的言安被母后發現后帶走了,二人再次相見時是在她即將滿十七歲的那個生辰里。
而那時的言安已經不叫言安了,他叫蓮香,是母后給她安排的通房丫鬟。
一個男扮女裝的通房丫鬟。
往事仿佛歷歷在目,可明眼人都知過去的便是過去了,誰都無法挽回。
許是站在雪地中久了,覺得有些冷了的時葑裹緊了身上的雪白狐裘,臉上那抹追憶之色很快收回。
許久,她看著那枝疏香問,“你還可記得,這是我們認識的第幾年了。”
“回王爺的話,已有近八年了。”
“原來不知不覺中,七年之癢都過了。”時葑望著滿被白雪覆蓋的黛青高墻,幽幽嘆了一聲。
“王爺可是在想那人。”
提到那人時,蓮香從來不會用名字或者他的官職來稱呼,往往用的是‘那人’或是‘他’前來代替。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何況我與他本就是形同陌路之人。”時葑回想起那人的臉時,漆黑的眼眸中更是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笑意,隨即是那滔天恨意。
“走了,天寒了,最是適合喝杯梅子酒暖身不過。”
“酒雖好,不過王爺也得少飲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