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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目看他,那謙恭的樣子并不是假意的。天足夜行,你果然等不及想先殺.了我嗎?
“天足曳別?”冰塵試著叫他。
他正視著她,眼睛微澀。
“我的父親大人,多多保重!”她說完,閉著眼不再看他。
手上的傷,身上的疼又算得了什么,這心里揪的才是苦!幾年相伴時光,雖不曾交心到至朋友的地步,卻有著血脈相連的想法在維系著他們薄弱的關系。如今,連這點都沒有了,他們更有什么可說的呢?
風卷起的塵土,在一陣騷動之后再度平靜。愛果急急隨著海羅有雪回到那間破陋的木屋時,伊人已隨風而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怎么辦?”有雪慌亂,毫無頭緒。
“風起得突然?!睈酃麙吡讼挛葑樱o什么異常,對有雪說:“快把這個消息告訴風里邪真,我馬上找森源穆里商討對策,你收好那些瓶子?!?
有雪點頭,看愛果迅速離開,她也隨即扣起手指,空中現字,飛奔而去。但愿,風里邪真已經快走出森源藻海的地.界!
而另一邊強裝淡定的冰塵內心著實忐忑,天足曳別攜她入了城,她便發現那是一座如幻置于空中的城池,并無想象中的可怕,難受的是那腳底之下虛空的一片蒼茫,還有,對即將見到天足夜行的一種憤慨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為何隱隱作痛,心底的思念似乎蠢蠢欲動,想要蜂擁而出,而無論她怎么努力回想,總記不得前塵的舊事。
曳別在前頭一座宮殿前止步,冰塵抬頭,上面飄著“夏殿”二字。
“王明日將在‘虛渺殿’召見你。”曳別頭也沒回地說。
“為何不是今日?”冰塵冷冷問道。天足曳別沒有離開的意思,否則他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我向他討了一日?!币穭e說著,手卻伸過來牽著她的手腕處,邊走近宮殿邊說:“今天是你生辰,我想給你做點吃的。”
冰塵眼里噙著淚,倘若他回頭便能看見。但他沒有,不過只是那樣拉著她邊跟著自己走,他心中已了然。
沒多久后,桌上擺了的清炒野菜、燉了的土豆泥,烤得香噴噴的紅薯、切得像動物果子……都是些她小時候愛吃的,也是白國現在沒有的。
“您從哪里采來這些東西?”她不敢看他,只是盯著桌子。
“當然是連陽古村。”他脫下外衣,隨即放在地上,盤著腿坐下來。
“連陽古村?”冰塵望著他:“我來的時候,那地方不是坍塌了?”
曳別的嘴一動再動,最終卻不說什么。
冰塵明白了,卻勢必要問個清楚:“我果然不是僥幸來到白國的,對吧?”
“你中了幻術。”他不帶一絲感情似的,輕描淡寫地回答:“你看到的那些景象,都是幻覺。土地沒有坍塌,你原本并不需要逃跑,只要乖乖站著就好……”
“就是說,連陽古村好好的,那些樹、那些動物……都好好的,大家都還在……”
他看著她的雀躍模樣,心里卻無半分喜悅,這孩子,還是只記掛著別的,忘記自己現今是何處境。
歡喜過后,冰塵這才重視起他說的話——有一次,她試圖想越過冰河試著跑到白國,卻被沖進那冰得鉆心的河中去,也不知道怎么上來的。一身濕漉漉地回家后,父親反常地大怒,曾氣呼呼地訓她:“叫你不要靠近那個地方!在連陽古村,乖乖站著都安全!”
原來,他曾暗示,而年幼的自己并不領情,反而悻悻地與他生氣,好些天不叫父親,也不吃東西。
“吃點吧!”曳別將土豆泥推到她面前,說:“你剛學會吃東西的時候,最愛吃這個。”
多少年了,他已經忘記俗世的味道,再見這個長大的孩子,居然冒出許多心酸的苦楚。興許,人老了些,感觸多了。
冰塵望著他,這次不再躲閃自己此刻的百感交集,她將四樣菜色都攬到自己面前,說:“這些,都是我的?!?
曾經曾經,她的父親,她那偶爾看她調皮搗蛋想笑而又立即收斂的父親,他的內心想必也定不好受。撫養一個不管有無血緣的孩子,對一個男人來說,也絕非易事。而他對自己的疼愛,恐怕也超出他自己所能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