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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細雨里,兩邊灰墻高院的小巷中,三人依次走進春天,伊千年與方孟并肩走著,白胡沉默的跟在他們的身后,走過小巷便是一個停靠著三五小船的渡口,渡口兩邊垂柳成蔭,杏花含苞,三三兩兩的船工整聚集在一張稍大一點的船的烏篷里,一張矮木幾上面正溫著燒酒。
細小的雨滴落入胸懷寬廣的大河之中,濺起一個個發著銀光的小坑,這滴雨濺起的坑尚未平靜,那邊邊會落下一滴更大的雨,如此此起彼伏,像是個出色的琴師以雨為手,河為琴,奏出一曲天上人間的動聽樂曲。
“三位是要游河賞景嗎”?一個披著蓑衣,戴著斗笠的老船工站在甲板上吆喝。
“是,船家開船嗎”?方孟回答。
“看著天氣,一會怕是有場急雨,老朽只怕河面風大浪大,無法護三位安全”。船工說。
“我來”!方孟還想和船工說話,白胡上前說了一句,然后撐著一把油紙傘腳尖一掂,就飛了起來,他的衣角在雨中如同盛開的白荷一樣,層層疊疊優美舒適。
白胡上船以后,直接拿出一大包沉甸甸的銀兩遞給船工,船工在手里掂了掂銀兩的重量,滿臉笑容的對船里喊了兩聲,兩個同樣穿蓑衣帶斗笠的年輕男子就出了船,拿起甲板兩側的船蒿便把船往渡口靠。
“走,上船吧”。方孟看著伊千年說。
“好”。
“客官大可放心,雖然老朽無法護三位安全,但我這兩個徒弟駛船的本事在蜀國也是數一數二的,別說是在這樣的河面,就算去到波濤洶涌的東海之上,也能保船不歪不斜”。老船工說。
“來”。方孟先跳上船。船在水里晃動了兩下,方孟站穩了身體以后,對著站在渡口石階上的伊千年伸出了左手,伊千年把傘合籠拿在手里,然后搭上方孟的手,用力的一躍。
“我的媽呀”。已經伊千年用力太大,小船劇烈的晃動了起來,伊千年驚呼了一聲,整個人都落進方孟寬闊的懷抱里。
渡口旁的灰墻小巷中,走出一個撐著一把白傘,傘面上畫有一株粉荷花的翩翩藍衣少年,他的傘檐壓得很低,但并無法遮住他往向渡口的視線。
水天一色的河面上,兩岸垂柳成蔭,杏花含苞,微風蕩漾,小船的甲板之上,褐衣的方孟一只手撐著傘,一只手緊緊地摟住伊千年的細腰,而伊千年也因為短暫的重心不穩而條件反射性的用雙手環抱住了方孟的腰,多么和諧的一幅場景啊,男人高大帥氣,女人水藍色的身影,身量盈盈……
細雨中,季憂看著船上的那兩個緊緊相擁的身影,腦海中不斷地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別再看了,可就是怎么也挪不開視線。
只要伊千年幸福那所有的痛苦都要季憂一個來承受吧,他不會害怕的,也不會退縮的,默默地看著自己愛的人幸福又何嘗不是某種幸福的升華呢,但只要伊千年有一點點不幸福,他會立馬搶走她。
“謝謝”。船身一穩,伊千年馬上從方孟懷里彈開,禮貌的道了一聲謝,彎腰撿起掉落在濕漉漉甲板上的紙傘,那是季憂給她的。
船身有四個部分組成分別是:甲板、可以賞兩岸景色的烏篷、船屋、還有船尾處燒飯煮茶的萬能小船屋,
“我可以先離開嗎”?白胡問,兩個年輕的船工已經把船蒿抵在了渡口水里的暗石之上,只要他們一使勁船立馬會駛入河的深水處。
“為什么要離開,不是你要帶我出來玩的嗎”?伊千年走到烏篷里剛坐下,立馬又站了起來問,她似乎不太想單獨與方孟在一起。
“你有事嗎”?方孟問。
他這一問,白胡立馬理解了他話里的另一層含義,馬上收起傘,悻悻的走進烏篷里坐下,他能有什么事呢?只要方孟沒有派他去做事,他所有的時間都是在等待方孟的命令。
“好嘞,開船”。老船工大聲的吆喝,然后兩個年輕的船工,默契的兩腳一分,扎起馬步,身體一用力,船悠悠的一下就行駛了十幾米。
船上的三個人,一個比一個沉默,氣氛豈能用尷尬形容,而是非常非常尷尬,白胡是因為懼怕方孟所以才沉默,伊千年是因為不知道說些什么才沉默,方孟是因為記著先前伊千年對白胡說的話,心里有些許不開心所以才沉默。
一旁斜臥在船桿上,手里拿著大煙袋的老船工看著他們三人之間尷尬的氣氛,那張布滿溝壑皺紋,飽經風霜的老臉上會心的一笑,沒錯,見多識廣的老船工想多了。
“不知各位客官中可有精通音律會撫琴之人”?老船工走進船屋里抱出了一架古琴問。
“來,來,來,給我”。白胡熱情的接過老船工懷里的琴。
“你會彈琴”?伊千年問。
“當然了,我上通天文,下知地理,中華文明五千年的歷史我無一不曉”。白胡傲嬌的說,一不小心又說露嘴了一點關于現代的知識。
“呵呵,是嗎?你還知道中華文明五千年呢,老鄉”!伊千年冷笑著說道,更加確定他也是從現代穿越到這里的。
“呵呵,那什么,還是聽我彈琴吧”。白胡尷尬的笑著說,一臉囧樣。
白胡雙腿盤坐在草席之上,把琴架在他的雙腿之上,深吸了一口氣,修長的雙手撫上琴弦,只看他這些動作,還真的像是一個撫琴大師,再加上他絕美的外表,干凈的白衣,恰如九天之上絕塵的仙人。
伊千年方孟都洗耳恭聽,白胡閉上眼睛用手感受著琴弦,食指輕輕勾住琴弦,‘’的響了一聲,只有一個沉悶的音調,伊千年方孟一下子就對白胡失望了,這個起點實在是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