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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統(tǒng)領(lǐng),什么秦晉之好?”
蕭家的正廳中,御林軍總統(tǒng)領(lǐng)楊其華攜其子楊百澤正襟危坐。
“蕭大人,久聞大人教子有方,一雙兒女皆卓爾不群,出類拔萃。尤其令愛秀外慧中,犬子百澤仰慕已久。我今日帶了百澤登門求親,愿與蕭家結(jié)為秦晉之好。”
楊其華大手一揮,幾個雕花鏤金的箱子被仆役抬著魚貫而入,殿后的卻是被錦緞卷著的一柄短劍。
“我們楊家世代習(xí)武,聽聞令愛武藝超群,正得了一把隕鐵寶劍。”楊其華將那錦緞散開,一柄雕龍刻鳳的寶劍呈現(xiàn)在廳中諸人面前,那劍柄鑲了一顆碩大的紅寶石,在廳中褶褶生輝。
楊其華將那劍從劍鞘抽出,劍體渾黑,中有幽幽藍(lán)光,楊其華自那錦緞的邊上,抽了一根絲出來,置于那劍刃之上。他用嘴輕輕一吹,那錦絲瞬間斷裂。
“這柄短劍名斬棘,寶劍配淑女。”
楊其華把那寶劍原樣包好,放在那桌子上。
那確是一把難得的好劍,蕭錦年心中雖然十分喜愛,卻面露難色,“楊大人,這婚配之事,總要有個流程。總要來了媒人,雙方留了八字,再文定彩禮諸如此類。”
“哎,錦年兄言之有理。但這些禮物還請收下。”楊其華見蕭錦年看上去仍十分為難,豪邁地笑了,“也對!”
他用手對著那幾個仆從一指,“把這幾箱字畫古玩先拿回去。”
蕭錦年才知道那箱子里是些古玩字畫,心中還真是有點不舍。
楊其華眉開眼笑地對著蕭錦年說:“錦年兄,是我唐突了。這劍嘛,百澤就送給芙兒了。”
楊家父子喝完兩杯茶,就喜上眉梢地?fù)P長而去,從頭到尾也沒問這蕭家到底同不同意這門親事。
蕭衡打外面回來,正見楊百澤騎了馬跟著他爹的馬車后邊,正要問他來干什么,卻發(fā)現(xiàn)那貨目光渙散,神游四海,一臉癡呆的笑容。
蕭衡搖了搖頭,覺得百澤一定是喝醉了,便決定不去理他,卻不知他父子怎么回來找自己那個閑散老爹來喝酒。
他進(jìn)了正廳,廳里卻沒有人,便去書房尋蕭錦年。蕭錦年書房沁園的東邊,緊挨著他和蕭夫人的院子。
書房外種著一株玉蘭,花開時節(jié)“瑩潔清麗,恍疑冰雪”。府里的老媽子將那玉蘭花摘下來,把那花瓣裹上蛋液,用油炸了,蕭芙每每都吃個滿口香。此間已經(jīng)深秋,樹上自然是沒有花,蕭衡看著那光禿禿的樹杈,卻想起蕭芙幼年時吃點心的樣子,心里乍然一暖。
他走近書房,忽然聽見蕭夫人大聲說:“這下可好,裴家已經(jīng)通過話,不日之內(nèi)就要納吉。楊統(tǒng)領(lǐng)家又是怎么回事兒?”
蕭錦年其實也納悶,楊其華的兒子,怎么看上蕭芙的?
“那就問過芙兒再說。”他畢竟還是疼女兒,楊家也是不錯的人家,只是總有一家會不高興,真是讓人氣郁。
雖然只有幾句話,蕭衡心里卻聽得明白。他轉(zhuǎn)身離開這書房,匆匆朝祠堂走去。
自從上回夜探祠堂,他還沒去看過蕭芙,讓這丫頭知道些輕重。其實他也不怎么氣,蕭芙幾斤幾兩他又不是不清楚,但這丫頭也太無法無天,如何嫁做人婦。但他萬萬沒想到,爹娘竟然悶不吭聲地就張羅蕭芙的婚事。
蕭衡心中煩亂,似有千根亂麻糾纏在一起,縷不清頭緒。人已經(jīng)到了祠堂,又掉頭往星漢閣走。他頭腦中恍恍惚惚,待回過神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在園西的竹林中了。
清明渠的水自墻上孔洞中流入沁園中挖造的渠道中,在后花園中繞了一圈后,又從竹林經(jīng)過,最后流出沁園。他回憶起總角之年,和蕭芙在七夕之夜,點亮了花燈,從那流水進(jìn)口放了燈,一路追逐嬉戲,直到那花燈飄出院子。
當(dāng)時歡聲笑語猶在耳畔,卻宛如隔世。那時他不曉得自己身世,對這個纏著自己的妹妹又是厭棄,又是喜愛。蕭芙小時玲瓏可愛,遠(yuǎn)不如今日這般刁鉆古怪,滿腦子淫詞艷曲烏七八糟。
他玩伴們,諸如那裴允深,或者姑姑家的三皇子,誰也沒有蕭芙這般可愛的妹妹,蕭衡恨不得把她裝在荷包里隨身攜帶。
還記得一年中秋賞月,皇帝他老人家在別苑宴請諸位大人,蕭錦年帶了五歲的獨(dú)子蕭衡在身邊。皇帝在林苑內(nèi)掛了彩燈,燈上有燈謎,猜中者有獎。蕭衡腦子機(jī)靈,跑的又快,一個人連中了十幾個燈謎。
皇帝早覺得這孩子合眼緣,又如此機(jī)靈,便把腰上的玉佩解下來給他。他卻一臉不情愿的樣子,皇帝把他抱在膝上,問他為何。
“妹妹是女孩子不能來,衡兒答應(yīng)贏了燈謎把獎品給妹妹。玉佩女孩子戴不了,芙兒會哭的。”蕭衡奶聲奶氣地答到。
皇帝不怒反笑,把那玉佩輕輕一掰,那玉佩就從中間分開,原來卻是一對合在了一起。
“衡兒你看,你一只你妹妹芙兒一只。”皇帝把那兩塊玉佩放在手心,托到蕭衡面前。
“哇!”蕭衡睜大了眼睛,歡天喜地得拿著那兩只玉佩在手中細(xì)細(xì)端詳。
他初見皇帝便覺親切,此刻心中更認(rèn)定這個皇帝是天底下最善解人意的大叔。
蕭錦年帶著蕭衡下跪謝恩,皇帝免了禮,笑著對他們說,“衡兒如今心心念念把另一半給妹妹,卻不如把這玉佩先收著。否則再過幾年,怕是要跟妹妹索了玉佩去跟心上人湊一對兒了。”
“芙兒就是衡兒心尖尖兒上的人。”蕭衡睜著水汪汪的一對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如同小扇子一樣忽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