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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還有另外一個想法,就是想通過這件事情,讓自己的母親改變對東方人的歧視,能同意她和洛克這個東方人交往。
她知道自己的母親一向都不喜歡東方人。
洛克道:“護送寶石的是哪個鏢局?”
瑪麗道:“北平前門外會友鏢局。”
她剛說出這句話,洛克就已忍不住動容,一口喝下杯中的酒,然后道:“押鏢的可是總鏢頭‘神拳’宋萬?”
瑪麗點頭道:“沒錯。”
洛克道:“這個宋萬的三皇炮捶拳據說已經出神入化,一式‘夫子三拱手’打遍黃河兩岸從未碰到敵手,他保的鏢也從來沒有出過差錯。”
瑪麗道:“看來你對這個人還很了解。”
“只要是江湖上的人,對他不了解的好像還不多。”洛克道:“你父親能請他來保這趟鏢,一定花了不少錢和找了不少關系,才請他親自出馬。”
瑪麗道:“這個人很難請嗎?”
洛克點頭道:“這個人已經很久不走鏢,鏢車上只要插著他的鏢旗,就從來也沒有人敢染指。”
瑪麗道:“可是第二個人聽說比他還難請。”
洛克道:“是誰?”
瑪麗道:“此人曾是恭王府的侍衛統領,八國聯軍進北平的時候,他背著小王爺殺出重圍,亂軍之中如無人之境,就連西洋火器也不能傷他分毫。”
洛克道:“楊喚秋?”
瑪麗笑道:“沒錯,就是他。”
洛克沉默半晌,慢慢地點著頭道:“他一定是宋萬請來的,他們兩人是忘年之交,情同父子。”
瑪麗道:“沒錯。”
洛克道:“第三個人是誰?”
瑪麗道:“他是四川人,身材天生矮小是個侏儒,而且相貌非常丑陋,出生沒有多久就遭到父母遺棄,由峨眉山上的猴子撫養長大,后來得到異人傳授,一身功夫剛柔并濟內外兼修,行走大江南北從來也沒有遇過對手。“
“只是這個人性格偏激,行事乖張,是個亦正亦邪的人物,很多人都對他都是敬而遠之。”
“這個人一定就是‘醉猴’張三”洛克道:“有這三個人在,還有什么人敢打那塊藍寶石的主意。”
瑪麗道:“可是我父親還是覺得不夠,所以他又重金請來昔年打遍天下無敵手,身兼太極、形意、八卦三家之長,內外功早已經爐火純青的虎頭少保孫壽堂。”
“據說此人年輕時狂傲不羈,曾經獨身闖入少林比武,寺里幾百武僧竟然無一是他對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應該是真的,少林寺的僧人也未必是傳說中那么厲害。”洛克道:“可是這天下第一的名號他確實當之無愧。”
瑪麗道:“這四個人保這趟鏢,你有信心劫來那塊藍寶石嗎?”
“沒有!”洛克回答的很干脆:“這四個人只要有一個人在,這趟鏢就已穩如泰山,更何況是四個人同行。”
瑪麗眼波流動,道:“你敢不敢去劫鏢?”
洛克道:“不敢。”
瑪麗咬著嘴唇,道:“我父親護送這塊寶石過來,你知道是為了什么?”
洛克道:“不知道。”
瑪麗道:“給我做嫁妝。”
這是一個繁榮的小鎮。
街道不長也不寬,兩邊有幾十家商鋪。
這樣的小鎮有很多,每一個差不多都是這個樣子,簡陋的店鋪,廉價的貨物,善良的人家,樸實的人。
只是這個小鎮卻不一樣。
因為它是很多商人的必經之路,也是那塊神秘的藍寶石的必經之路。經過一路上的舟車勞頓,每個人經過這里的時候,都會選擇休息一兩天。
這些人非富即貴,出手闊綽,經常會通宵歌舞,一擲千金。由于這些人的豪奢,也造成了這個小鎮奇怪的繁榮——在這里你只能見到三樣生意,那就是吃和嫖,還有賭。
世上很少有男人不喜歡吃,這里有各式各樣的吃食,來滿足各種各樣的男人口味,南北全席,山珍海味,只要你想的出來的,在這里就都可以吃到。
甚至連西藏的糌粑和酥油茶,新疆的羊肉串和烤馕,廣東的猴腦和蛇羹,東北的酸菜和血腸,在這里也可以找到。
街尾的那間最豪華的酒樓里,甚至連滿漢全席也可以做出來,據說比北平城里做的還地道,因為請來的大師傅就是北平城里最好的廚師,曾經供職御膳房,做出來的菜就連九五之尊的皇帝都贊不絕口。
男人吃飽后,總是會想到女人。
世上不喜歡女人的男人,比不喜歡吃的男人更少。男人喜歡女人,就像女人喜歡首飾和新衣服,總是越多越好。這里有各種各樣不同的女人,不同的膚色,不同的服飾,不同的語言,不同的風情和味道,可以滿足所有男人各種各樣不同的欲望,甚至連一些很古怪的癖好在這里也可以得到發泄和滿足。
一個地方如果有了這兩樣東西,就可以留住大多數男人的腳步。
何況這里還有賭。
很多男人都喜歡賭錢,他們在賭錢的時候可以不吃不喝不嫖不睡,就算天塌下來也不在乎,直到把身上的最后一個銅板都輸出去還不甘心。
所以每個男人來到這個小鎮,都會選擇在這里舒舒服服地享受幾天。
“福德樓”就是街尾的那間最豪華的酒樓,老板早已準備好了最豪華的酒席,帶著他最得力的活計站在門口迎接今晚的貴客。
還不到黃昏。
長街的盡頭出現了一輛黑漆馬車,駟馬并馳,來勢極快,到了這條行人極多的街道上,也并未見它減緩速度,幸好趕車的把式技術十分了得,四匹馬也是久經訓練的良駒,所以車馬雖然奔馳甚急,卻沒有惹出亂子。
這條路上來來往往的車馬雖多,但是像這樣氣派的巨型馬車還是少見的很,路上的人一面往路兩旁躲,一面不禁要去多瞧幾眼。只聽拉車的健馬一聲長嘶,趕車的絲韁一提,馬車就停在“福德樓”的門口,老板搶步迎了出來,賠著笑拉開了車門。
旁觀的人又不禁覺得奇怪,平日里這個酒樓的老板眼高于頂,雖然是一個生意人卻從來不肯自輕身價,今天為何對這車上的人如此恭敬。
從馬車上第一個走下來的是個紫面長髯的中年人,棱角分明的臉上神情威猛,頎長的身材穿著一件剪裁極合體的藏青色團花長袍,態度嚴肅古板,看起來像是一個很有地位人。
酒樓的老板立刻躬身行禮,含笑道:“宋鏢頭,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快請里面用茶。”
那紫面長髯的中年人臉上也出現了笑容,抱拳還禮道:“老板太客氣了,冒昧打擾還請見諒。”
站在馬車旁觀望的看客中也有行走江湖的人,他們聽了酒樓老板的稱呼,心中已猜出這中年的人來歷,不由的暗中吃驚,眼睛不禁瞪得也更大了。
這個人莫非就是北平前門外“會友鏢局”的總鏢頭,以七十二路三皇炮捶拳,和一式“夫子三拱手”打遍黃河兩岸卻從未碰到敵手的“神拳”宋萬?
那么第二個下車的人會是誰呢,馬車旁的觀望者翹首向車門望去。
第二個下車的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手里揉著一對早已變成暗紅色,晶瑩如瑪瑙的核桃,衣著很簡樸,只不過是件土布短褂,腿上打著綁腿,腳上穿著千層底的舊布鞋,看起來就像一個從鄉下進城來趕集的糟老頭子,可是滿面的風塵卻掩蓋不住那對神光閃動的雙眼,顧盼之間帶著逼人的威勢。
宋萬見到這位老人下車,急忙過去攙扶,好像生怕他摔下來一樣,老板見到這位老人下車來,立刻彎腰行禮,臉上堆滿笑容,道:“楊老先生,多年不見身體一向可好。當年在恭王府如果不是您為我求情,也就沒有我的今天了。”
老人笑著道:“都是陳年舊事,你還提他做什么,老朽早就忘了,難為你還記得這么清楚。”
老板腰彎得更低,惶恐地道:“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這個老頭姓楊,難道就是北平恭王府的侍衛統領,在亂軍之中帶著小王爺如無人之境,連洋槍火器也傷不到他分毫的楊喚秋?
馬車上下來這兩人,每一個都是江湖上響當當的人物,旁觀的人在竊竊私語,等著看第三個人下來。
這第三個人會是誰?
每個人都在等著這個人走下來,興趣也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