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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的手掌就切中了身旁一個人頸后的大動脈,他的手雖然不是斧頭,卻比斧頭更有力,每個人都聽到頸骨折斷的聲音。
四個人幾乎是同時倒地。
剩下的人又楞在那里。
他也停住手,臉上帶著笑容看著他們:“我找的不是你們,為什么要來送死?”
有一個人忽然咬著牙,手里的刀又向他劈來:“我們是來送你去死。”
刀劈到他的頭頂。
可惜還沒有劈到,他的手指如鋼勾一般扣住握刀的手腕,然后就聽到這個人發(fā)出凄慘的哀嚎。
“我的手斷了。”
哀嚎聲中這個人手里的刀就落地,用另一只手握住折斷的手腕,倒在地上不停地流淚。
他的手指不僅折斷了他的骨頭,還捏碎了他的神經(jīng),這種痛苦任何酷刑也比不上。
“如果再打下去,就沒有人能抬你們回去了,這種體力活我是不會去做的,所以你們還是現(xiàn)在就走的好。”
他的臉上還帶著笑容,言語也很誠懇,就好像在和朋友提出自己心中最真誠的忠告。
剩下的人果然不再動手。
他們知道就算是再多幾個人一起動手,也只是讓這里的地上再多幾個人躺下。
他們從沒見過這么快的出手。
他微笑著道:“慢走不送。”
然后就轉身關上房門,不再理剩下的幾個人。
洛克見到這幾個人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嚇破了膽,雖然嘴上不說,可是誰都可以看出他們再也不敢去找那個人的麻煩。
他顯得很憤怒。
他憤怒的不是這幾個人失敗,也不是他們嚇破了膽,而是蕭鵬帶回來的一個消息。
“叮當失蹤了。”
蕭鵬站在那里全身都在顫抖。
洛克皺起眉:“在哪里失蹤的?”
蕭鵬道:“她在試第十六件衣服的時候,走進更衣室的時間很長,我就開始疑心,可是又不能進去。只好找了一個人進去看一下。”
“結果呢?”蕭芳道。
蕭鵬緊張的幾乎要說不出話:“結果進去的人出來告訴我,里面沒有人。”
洛克的眉皺的更緊。
蕭芳立刻道:“快點說下去。”
蕭鵬咽下嘴里的口水,接著道:“我就馬上沖進更衣室,里面真的看不到叮當姑娘,只有這張紙條。”
“拿過來我看。”洛克立刻說道。
蕭鵬從懷里掏出一張折成四方的紙遞過去,洛克接過來打開,上面寫了八個字: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落款是喬騫。
洛克手里握緊這團紙,似乎要將它碾碎。
蕭芳從他的手里拿過這張紙仔細地看著:“從這張紙上寫字的口氣來看,應該就是這個喬騫劫走了叮當。”
洛克道:“看來他真的開始從我身邊的人開始下手了。”
蕭芳道:“既然他已經(jīng)開始動手了,我們不能再等,一定要搶在他前面下手。
洛克點頭沒有說話。
“誰知道阿英現(xiàn)在去了哪里?”
他忽然大聲問道。
蕭芳也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看著客廳里每一個人。
有一個人似乎知道,他想了一會,猶豫著:“他好像去了神仙窩。”
他沒有再說下去,因為神仙窩里的女人都是野雞,好女人是不會走到那里面去。
所以神仙窩也叫野雞窩。
門外陽光燦爛。
無論從哪里看,陽光都是如此燦爛,可是這燦爛的陽光卻不一定照到每一個看到它的人。
這世上偏偏就有終年見不到陽光的人。
生活在野雞窩里的人就是終年見不到陽光的人。
“野雞”并不是真的野雞,只是一些可憐的女人,其中大多數(shù)都是臉色蒼白,發(fā)育不全的女人,它們的生活甚至遠比真正的野雞還卑賤凄慘。
野雞至少還有自由。
這些女人連自己的自由沒有,她們唯一的自由就是在沒有客人的時候看一眼窗外的藍天。
然后繼續(xù)等待下一個客人。
沒有客人的時候,大部分時間她們都是在睡覺,好像她們生命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睡覺。
她們并不在乎浪費這大好時光,他們更不在乎浪費自己的生命。
洛克走進一條窄巷。
窄巷里充滿了一種混合著廉價脂粉,粗劣煙酒,還有人們嘔吐后殘留的惡臭氣。
一個衣衫不整,臉色蒼白的女人,正在用一雙涂著鮮紅指甲手,揉著她那雙又紅又腫的眼睛,在門口送客。
她看來最多只不過十三四歲,甚至還沒有完全發(fā)育,她的客人卻是個已有六十多的老頭子。
老頭子正扶著她的肩,在她的耳邊低聲說著話,臉上帶著令人憎惡的淫褻之色。
她居然還吃吃地笑著,用鮮紅的指甲去捏這個老頭子的腿。
因為她也要活下去。
洛克不忍再看,他不明白阿英為什么會來到這里。
他的心在刺痛。
忽然間,他對生活在這種世界的人有了種說不出的憐憫和同情。
這種感覺跟他的厭惡同樣深。
這里不是神仙窩,也不是野雞窩,這里更像是火坑,更像是地獄。
陽光照不到這里,永遠都照不到。
窄巷的最深處有一個院子,院子里有一間房。
現(xiàn)在的陽光,燦爛而且溫暖,可是院子里卻依然陰暗潮濕。
空氣中有一股難聞的臭氣。
有一個人指著那間房:“應該就是這里。”
洛克看著那間房,看著那扇腐朽的門,幾次抬起手卻遲遲不敢去推開那扇門。
蕭芳走過去推開門。
房子里同樣陰暗和潮濕。
阿英還在睡覺,睡得很香甜。
她漆黑的頭發(fā)亂云般堆在枕頭上,她的臉也埋在枕頭里,像是想逃避什么。
洛克不敢驚動她。
看見她。他又不禁想起那個在門口送客的,睡眼惺忪的小女人。
被很輕,也很薄。
他剛想拿起被子蓋住阿英露出的身體,忽然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升上來。
在雪白的枕頭上,正有一片鮮血慢慢的滲出來。
他掀開被,就看見一柄刀斜斜地插在阿英光滑的如同嬰兒的脊背上。
刀鋒已經(jīng)完全沒入脊背。
她溫暖柔軟的胴體,幾乎已完全冰冷僵硬。
翻過她的身子,就可以看見她嘴角流出來的鮮血。
她那雙迷人的眼睛里,還帶著臨死前的驚駭?shù)目謶帧?
洛克咬著牙,用他冰冷的手,輕輕合起她雙眼上的眼皮。
他心里充滿了悲傷和歉疚,也充滿了憤怒。
洛克握緊了雙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