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天氣漸悄悄地,冷成一團陰沉。顏沐半倚在窗戶旁,朝干凈得發亮的玻璃輕呵了口氣,玻璃內層立時浮起一層厚厚的霧氣。
顏沐就盯著這團玻璃上的白色霧氣,又像近些日子來的狀態一樣,開始發呆,心神飄遠。
其實那天,她聽到了顧媽媽和自蹊的談話。
夕夕要從維也納回來了。
自蹊最近,笑得比以前多了,眼里好像又有了陽光,眼里滿心盡是期待,也是因為這個嗎。
她苦笑,曾經不愿回憶的片段,想方設法從腦中剔除而不可得的,又逐漸鮮明起來,像怪物一樣嘲笑她的愚蠢可笑。
***
太陽升起又落下的三天后,她的好朋友們,都告訴她,顧自蹊走了,連工作都辭了,飛去維也納,不會回來了,想來他打算在那邊生活——她被甩了。
她不相信,歇斯底里地爭吵,與所有朋友吵著鬧著要斷交,獨自攥緊自蹊留下的簡單字條,上面只有蒼白兩個字,等我。
哪里只有自蹊,她也是體驗過那種頹廢到死的生活。整整三個月,她躲在黯淡無光的房間里,一瓶接一瓶地喝酒,唯圖想著躲避般的醉生夢死。
比起被拋棄的羞辱,她更害怕自己美夢清醒又陷入一個人的恐慌。
沒有留下地址,斷了聯系電話,她連想要找他都無從著手,不愿接受現實,只能讓自己醒了又醉。
沒有辦法工作,如同入了魔怔一樣什么都沒辦法做,電話鈴聲想起,不顧一切拿起手機看,而后又將驚喜轉為失望。
她這么爭取過,甚至本以為已經得到了,原來還是沒能夠。
到第四個月,顧自蹊離開的日子比他倆短暫在一起的日子還要長久,她終于又過回正常人的生活,告別過去,成為銅墻鐵壁的工作狂人。
不再提起他,冰冷麻木,又循規蹈矩。
顏沐舒緩身心,感受病房里烘得正濃的暖氣。自蹊正在病房中,聽從醫生的指導,小心地將拐杖拿開,他神色不改,可從咬緊的牙關看出,雙腿還是很吃力的,挪動之際,他險些摔倒,被眼疾手快的醫生扶住。
顏沐不再想自己的小情緒,上前去幫忙,“你小心點,有沒有撞到哪里?”
自蹊臉色蒼白靠在她身上,深深汲取一口淡雅體香,擠出難看的笑容:“沒有關系,你放心。”隨后起身,示意醫生繼續再來。
顏沐看得心疼,攔住他近乎懇求地勸道:“今天不行就別練了,我們慢慢來也是一樣的。”
自蹊額間滲出冷汗,嘴唇毫無血色,堅定搖搖頭:“得抓緊時間,盡快出院。”
顏沐一僵,不自覺松開手,再沒任何立場說話,頹然站在一邊去。
一輪練習過后,醫生說了句明天繼續,便甩身離開。看到自蹊累絕癱倒在床上,額間碎發盡濕,貼在清俊的面龐上,整個人就像是從水里撈起一樣,顏沐饒是心里有氣,也還是難免心疼,忙過去替他拭汗水。
“今天已經到了臘月廿六了,我想,回家一趟。”思慮再三,顏沐還是平靜開了口,往年她放心不下自蹊,便向家里扯謊,說是工作忙,不方便回去。
爸爸媽媽給她打電話,從不多問,只一味叮囑顏沐照顧好身體。
許是那天目睹了顧媽媽作為母親傷心的哭訴,顏沐心里升起想要回家看看父母的沖動,想象他們見到她以后驚喜的模樣,心里不自覺泛起期待;再則,她近來太亂了,心緒不整,著實需要找個地方好好想清楚。
自蹊唇色依舊很淡,顫抖著長睫毛,好一會兒才消化顏沐突如其來的宣告:“噢,好……好啊,叔叔阿姨想必很想你,注意安全。”
他本就沒有自私要求顏沐留下的權利。
顏沐點頭,“我跟你母親說過了,明天開始,會有護工來代替我。我知道你不喜歡護工,這個是顧媽媽挑選過的,評價很好,你盡管放心就是;每天要吃的藥,我都給你放在小盒子里了,別老要人盯著看著才吃,自己主動點乖點;還有訓練的事……撐不住不要勉強,好不容易養好的身體,不要又糟蹋壞了。”認真從腦海里搜羅一邊,顏沐確定自己暫時沒有好交待的了,見自蹊馬克杯里的水涼了,起身給他再添點熱水。
顏沐的手臂被人倏地扯住。
見顏沐端著杯子一臉不解,顧自蹊強擠出與平常無二的淺淡笑容:“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顏沐沉吟一會,說得漫不經心:“過完年后吧。”
她承認,她是故意給出這么個模糊不清的答案。
開著呼呼暖氣的室內,空氣總有種稀薄感,讓人待久了透不過氣來的悶得慌,平白會生出煩躁來,顏沐大步邁向窗邊,敞開一小道口,寒烈冷風一股腦鉆進來。
顏沐迎風而吹,痛快極了,又如剛才一樣,靠在窗邊,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插在口袋里,指節來回摩挲一張名片。
顏俊茂上次臨走前轉交給她的。
身后傳來兩聲刻意壓抑住的,放得極輕的咳嗽聲,打破了顏沐的沉思。顏沐懊惱自己竟忘了,自蹊的身體抵抗力大不如前,趕緊把窗戶再次扣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