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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模先生在永航之燈又停留了三天。

與紀念日那天的大雪紛飛相比，這三天沒下一點雪，晴朗，每天都有和煦的風。

就像一首交響樂，過了高潮之后，進入舒緩流暢的節奏。

在這三天里，大部分時間，克拉克都陪著崔啟璇。

這也是克拉克第一次這么悠閑，他們的足跡踏遍了整個利波塔提亞島。

島上的風景很是單調，這個季節只有黑白兩色，積雪沒有覆蓋的地方，就露出黑色巖層。

而大海卻總是不同，每個角度，都有著不同的洶涌壯闊，北邊海面上已經干干凈凈，前些天大戰的痕跡都已不見，十艘戰艦在海上燃燒了數個小時，殘骸已被洋流完全帶走。

但無論走到哪里，都可望見永航之燈，白色城堡，高高的船型屋頂，就像一座燈塔，永恒地矗立。

第三天下午，他們在城堡前院找到一處平坦寬闊位置，把積雪清掉，畫上線，形成一個棒球場，開始打棒球。

不久，聽聞熱鬧的三，十三和十四也加入了隊伍。

這是幾人第一次玩這游戲，經過初期磨合，一會就漸入佳境。

崔啟璇的投球帶有強烈旋轉，非常刁鉆，很快就成為最佳投手。

十三揮舞的球棒，如閃電般快速，是最佳擊球手。

十四任意伸展的身軀，可全區域無死角覆蓋，則是當仁不讓的最佳捕手。

而克拉克則靠無意讀過的幾本棒球比賽用書，成為規則制定和解釋者。

至于三，他支持克拉克的任何決定。

天色將黑，輸輸贏贏，幾輪之后，氣氛已是熾熱，當最佳投手和最佳擊球手碰面時，兩人皆都信心滿滿，場面進入白熱化。

崔啟璇抬腿弓身，球如奔雷而去，瞬間即到十三面前。

這已是崔啟璇投出的第三球，前兩球十三盡管奮力狙擊，但都差之分毫，已是要抓狂，此時看得真切，將手中大棒輪的如風車般，向球用力擊去。

那球如有眼睛，竟然在球棒及身前，猛烈加速旋轉，畫出一條弧線，就要逃離。

十三一聲大叫，球棒驟然加速，棒尖隱隱彈出數條黑線，那是空間被極速擊出的裂痕。

黑線吞吐如電，其中一根正著在球身上。

球立刻失去速度與旋轉，懸停當空，被隨后跟上的球棒重重擊中，立刻原地消失。

與此同時，數十米外高空處，空間驟然裂開，球從中如星矢般射出，直奔城堡五樓的一扇高大狹長的玻璃窗而去。

眾人發出一陣驚呼，眼睜睜看著球將玻璃窗擊得粉碎，碎玻璃嘩啦啦掉落下來。

“十三，你太厲害了，上帝之眼的重炮都沒……”克拉克調侃道，回首一看，卻見十三臉色從未曾有過的灰暗。

“糟糕了。”十三怔怔望著玻璃窗形成的黑洞，過會兒低下頭道，就像做錯事的小孩。

城堡二樓是客房，三樓和四樓住著利波塔提亞人，克拉克從未踏足五樓。

“怎么了？不就塊玻璃？”克拉克低聲問十三。

“那里專屬堡主，堡主離開，五樓就被封閉，臨走規定，只有二十二才可上去，別人都不許進入。”十三只是低著頭，三走過來低低道。

“哦……一和二也不能進嗎？”克拉克抬頭向著五樓看去，眼神一晃，似乎窗后有一人影閃過。

“三，那是誰？”克拉克忙指著問。

“誰？”三努力看去，窗口空洞洞的，一片漆黑，哪有半分人影。

一得知這個消息時正和鐵模先生聊天，他走到城堡外看了一眼，出奇平靜，只是吩咐人把城堡外落下的玻璃打掃干凈，沒再說什么，就回到堡內。

第二天清晨，克拉克駕著飛艇向上升去。

艇上載了鐵模先生，崔啟璇，還有毛發飛揚的獨角獸。

他們本來計劃乘船橫渡白令海峽，然后從西伯利亞一路向南回鄉，因為肖恩的不告而別，所以克拉克自告奮勇去送他們。

城堡五樓窗戶尚未修復，窗戶形成的黑洞，在白色的城堡上，透露著些不和諧。

當升到五樓水平位置時，克拉克向里看去，隱約可見里面擺滿了許多儀器，看上去像是個實驗室。

“等回來，從外面爬上去，把玻璃換上。”克拉克暗想。

飛艇在空中轉了個圈，向西南飛去，回首望去，城堡院子里，站著一行送行的人，只是少了那個熟悉的紅色身形。又有一只輪船，冒著青煙，從南方行駛過來。

崔啟璇安撫了一陣興奮的獨角獸，與鐵模先生一起，一左一右站到克拉克旁邊，興致勃勃地看著風景。

艇下已是一片澎湃的青黑色大海。

海面上，兩只體積龐大的鯨魚突然躍出水面，噴出兩條巨大水柱，之后，弓起背沒入黑色海水之中，尾鰭奮擊，濺起一陣白色浪花。

“人在地上久了，眼界就會變窄，沉迷于柴米油鹽，恩怨情仇之中，到了高空，才知天下之大。”鐵模先生感慨道。

艇下風景變換，經過了海洋，冰川，來到一片冰雪覆蓋的大地，已是西伯利亞。

“就送到這里吧，我們會從此一直向南，直到回鄉。”鐵模先生突然道。

“嗯？坐飛艇去吧，這樣快些，只要兩三天就可到了。”克拉克道。

“不必了，幾千年前，我們的先民，就是順著這大陸北上，由此穿過白令海峽，來到了美洲，這次機會難得，我和啟璇將回溯他們的足跡，體會這段旅程。艇上看風景固然好，但還是腳踏實地，才能領略到這細微變換之美。”

鐵模先生微微笑著，指了指房間內克拉克鼓鼓的行囊：“而且，我看你此次出行，還有別的目的，年輕人需要的就是自由，所以我們就不耽擱你了。”

克拉克被看穿心思，摸了摸鼻子，臉不由紅了下，道：“先生真是敏銳。”

鐵模先生哈哈笑道：“多謝了，我這次會回鄉待上很長一段時間，如若有機會，請到祁連山下，天山崔氏，無人不知。”

崔啟璇也道：“對啊，克拉克，你可一定要來，到時候，我帶你騎馬打獵。”

當兩人一馬成為冰原上的幾個小點，克拉克定了定心思，向東方望去，如鐵模先生所言，那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芝加哥通天巨塔。

安德烈昨夜即已從總部回到芝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