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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景榮看她順從的點了點頭,才道:“這件事早晚會水落石出,你別著急也別想太多,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也要相信我和非攻,就算是為了你爺爺在下面安心,我們也會全力以赴。”看著燕緋邪眨眨眼將眼中蓄起的淚水隱去,他唇角勾起一絲溫和的笑,“我想說的第二件事是,我發(fā)現(xiàn)最近錦城多了一些不明人士,不知道你發(fā)現(xiàn)了沒有。”
“不明人士?我很少出府,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燕緋邪說著搖了搖頭,要說異常,最異常的就是小皇上出宮和被看似溫如實則妖氣的顧傾玖纏上了吧。
花景榮找了張椅子坐下,對燕緋邪將他的發(fā)現(xiàn)娓娓道來,“昨天傍晚我無事可做,便想著去看看皇上,走到門口的時候卻萌生了退意,你也知道我和小皇帝的關(guān)系一向不好,他也總是裝作很怕我的樣子,所以我知道我進去了也不知道該和他說什么。”
“怎么可能沒話說,就算是盡一盡作為臣子的本分,你可以像我和風白玉那樣勸他回去啊?”
“有用嗎?我是說你和風白玉對他說那些話有用嗎,他還不是照樣在錢記鞋鋪呆的好好的。”花景榮挑眉看她,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倒映著她蹇眉的模樣,“其實我們都是一樣的心態(tài),我們并不像所表現(xiàn)出來的那樣迫切的希望皇上回宮,而是希望他可以在外面呆的久一點。”
“難道你也發(fā)現(xiàn)了?”燕緋邪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眸,她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前傾,“陛下他在宮中精神如此萎靡,出宮之后狀態(tài)立馬好了起來,今早我趁著教育他的功夫給他把了下脈,發(fā)現(xiàn)他體內(nèi)那些積聚的毒素消散了許多,我懷疑宮中有人給他下了慢性藥或者是蠱。”
“嗯,”花景榮說著點頭,他伸手托著下巴,臉上是一抹憂思,“我雖不喜他,但是我更不想讓他被人奪了性命,奪了皇位。就算是為了報答先皇的知遇之恩,我也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這種事情的發(fā)生。”
“我明白你的心情,景榮,關(guān)于陛下身體的異樣我一定查的水落石出。”燕緋邪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口,復又想起花景榮剛剛說的第二件事,于是她問道:“你不是說還有一件事要和我說嗎,剛剛不小心將話題岔到皇上身上去了。”
花景榮點點頭,正色道:“我在錢記鞋鋪門口頓了一會,便步行向城門的方向走去,那時天色不怎么早了,我看到幾個人行色匆匆的進了驛站,他們的穿戴和錦國人無異,但是他們和掌柜說訂房間的時候卻抄著一口蠻腔,你在北疆和北戎人交過手,知道他們的說話方式和行為舉止,我觀那幾個人像極了北戎人。”
燕緋邪心中一動,瞇眼道:“你懷疑北戎人開始有什么動作了嗎?之后呢,你怎么處理的?”
“我沒有動他們,只是派了人在那里盯著,沒成想,我的人一個疏忽,竟被他們發(fā)現(xiàn)了。現(xiàn)在人已經(jīng)沒了蹤影,好在我抓住了一對行蹤詭秘的兄妹,并把他們關(guān)到刑部,他們是和那伙北戎人同時出現(xiàn)的,我覺得他們之間一定有什么聯(lián)系,只是江侍郎并沒有問出什么。”
燕緋邪起身整了整衣袖,走到窗前伸手推開窗子,并用竹條撐住,陽光透過開著的雕花窗子照進來,屋里面頓時敞亮起來,花景榮不適的瞇起了眼。燕緋邪對花景榮道:“這種事本來就是京兆府尹該管的,你直接將人交給他就好,沒必要總是往自己身上攬那么多事,你又不是皇帝,這天下也不是你家的。”
花景榮無奈一笑,心知她對于官場的爭名奪利一竅不通,也就不知道她這話傳到別人耳朵里,再被添油加醋的議論一番,到時候就成了刑部尚書有謀逆之意了。“我知道你想讓我過的輕松一點,但是這話還是關(guān)起門來說比較好些。”
燕緋邪撇撇嘴,不以為意道:“知道了知道了,就你想得多。你還沒給我說你去城門做什么呢。”
說起這個,花景榮嘆了口氣道:“你知道的,我一向?qū)Ρ苯V迷神往,但總是脫不開身。登上錦城城門可以看到遠方大片大片的云彩,還有千嵐山,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站在城墻上向遠處望,想著自己是站在千嵐山上,而不是錦城。就是在那里受傷的我遇到了你和你爺爺,之后的日子是我這一生中最幸福的,卻是再也回不來的。”
翻過千嵐山,就離北疆不遠了。
燕緋邪垂眸,又被花景榮挑起了傷心事,她輕聲道:“我知道的,如果有生之年可以回北疆,我一定會帶你一起去。”燕緋邪一臉鄭重,抿起又松開的唇瓣上是兩道泛著深紅色的牙印。燕老將軍的尸身被葬在了北疆,花景榮沒有來得及在他死前見最后一面,這一直是他最大的遺憾。
花景榮盯著那道牙印看了許久,恍惚間似乎又回到了在千嵐山的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沒有官場爾虞我詐的明爭暗斗,沒有突然被熟人算計的心酸。那時年紀小,燕將軍一手牽著他一手牽著燕緋邪,他隔著燕將軍對燕緋邪做鬼臉,燕緋邪作勢要打他。
“但愿有生之年,帶回的不是我的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