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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陸微的帖子還沒有寫好之前,她收到了前往東宮的邀約。正如之前楚昱保證的那樣,這次真的是大大方方。說大大方方還有些委屈眼前的這個排場。
陸微看著停在府門前氣派的馬車,以及環繞在馬車周圍的數十個東宮禁衛,對前來接她的緋日笑道:“有勞。”
女禁衛首領一襲玄色勁裝,頭發用小冠束起,顯得很是英氣。聞言忙擺手道:“十七娘客氣了。”又看向跟在陸微身后的南泱,笑道:“今日南泱必有重賞。”
南泱一怔,對緋日的話有些不明所以。陸微也奇怪,問道:“為何?”
緋日笑道:“今日十七娘的發梳的極好,殿下必定喜愛。十七娘一高興還不賞你啊?”
對于這變相的稱贊,陸微還不能適應,輕咳一聲沒有說話。南泱倒是皺著眉,有些不滿地盯著面前這有些言語無狀的女禁衛首領,斥道:“胡言亂語,我看太子殿下倒是要罰你。”
緋日一臉“是么”,對著陸微拱手一禮,口中稱罪;對于冷著一張臉的南泱嘻嘻一笑,后者則是直接視而不見。
將兩人之間的眉眼官司看得分明的陸微則是莞爾一笑,眼里波光流轉讓正要躬身請她上車的緋日見了不由心中一動。
并非只有成熟女子的眼神才可以攝人心魄,只要顏值夠高,眼睛足夠漂亮,那么即使是一個小孩子,眼神也同樣能夠撩人。
從方才的角度來看的話,緋日真心覺得,剛剛的那個眼神,當真是驚艷。
緋日忍不住在心里感嘆,有些人在同情她家殿下選了個年歲不足的未婚妻,卻不知是早早下手藏了顆明珠啊。
南泱扶著陸微登上馬車,自己也準備上去,被緋日拉住了胳膊。“我方才所言無半點虛假,你今天梳的頭真的很美。”
南泱本來要擺脫她莫名伸過來拉住自己的手,聞言皺眉道:“你又在胡說什么?”
緋日見她帶著些薄怒的眼睛里印著自己的身影,不由故意湊近,貼在靠近對方耳朵半寸遠的距離,笑道:“我說,十七娘的發髻很美,你的,也很美。”說完,松開手,站回原處,笑盈盈地道:“這回知道了嗎?”
回應她的是“唰”的一下放下的車簾。
緋日失笑,心里對于惹毛對方得意無比。得意完了,一個利落的翻身上馬,揮手高聲喝:“起駕!”
簡短有力的女音清晰地傳入車內。南泱死皺著眉頭,臉色頗有些奇怪,心里對于剛才緋日莫名其妙的言行十分不解。前世這人與她可從未交集,但記憶里這位的性格也不是這般,嗯,輕佻。還是說她前世隱藏的太深,自己與她交情不深所以才沒發現。但,如今自己與她的交情也不深啊。
她這樣不似平日里溫和冷靜的糾結,讓陸微也有些驚奇,開口問道:“方才緋日與你說了什么?”
南泱很快從思緒里回神,答道:“她對我說娘子的發髻好看。”
陸微挑眉,被袖子掩住的手指輕輕一扣,扇子就“咔噠”一聲合上了。“恐不只這一句吧?”
南泱的神色帶著些無奈,低頭答道:“還說了婢子的發髻也挺好看。”
陸微輕輕笑了起來,舉手以扇遮唇,調侃道:“她說的沒錯。南泱的發又黑又亮,這樣的發髻十分襯你。”
自從再次被取了與前世一樣的名字,南泱今日還是第一次聽陸微開口喚過,當下有些微怔,只聽陸微笑道:“元桐哥哥身邊的人真是有意思。緋日這般跳脫的性格,倒真是與她身份不符。”
可不是么,真不知道那位儲君是怎么□□人手的。南泱心里吐槽,抬頭卻見陸微正笑瞇瞇地看著她。
“十七娘?”
“你鬢邊的這個銀簪不好,你頭低下來一些。對。”
南泱依言低下頭,停在陸微正好可以夠到的地方。一會,頭頂傳來輕微的負重,南泱能夠感覺得到簪子被抽離,一會又被重新插上了什么。
鬢邊的發絲被輕柔拂開,雖然只是一瞬的觸碰,但南泱仍是覺得那抹柔軟的冰涼與記憶無二。
“這樣就好。”陸微拿起剛剛為了幫南泱插發釵而放下的扇子,道:“眼下沒有鏡子,你再好奇也只能忍著了。不過你放心,我的品味是極好的,保管待會緋日見了你要再夸上一句。”
南泱嘴角一僵,想不到陸微會是以這樣的一句話來作為夸獎。道了謝,并對自己無功受賞表示惶恐。見她不知緣由,陸微也十分驚訝:“今日的早膳你沒吃嗎?”
“吃了。”
南泱一臉的不明所以,陸微便知道她是忘了,“哎”了一聲,道:“今日是你生辰啊,我特地吩咐庖廚為你做的壽面。怎么你自己倒不記得了?”
原來今天是“自己”的生辰。
南泱倒不是不記得,而是真不知道。原身體主人從小就被賣入安國公府,南泱中途才過來,還真不知道這幅身體是幾年生人。陸微知道估計是看到了她的賣身契。
想明白過來的南泱便一臉恍然大悟,開口道:“不過一個小生辰,怎么敢讓十七娘破費。”
陸微斜睨了她一眼:“你覺得你不值得我這份賀禮?”
南泱頓時啞然。
見她終于不再說什么推辭不受的話,陸微眼里劃過一絲笑,抬起手,以扇掩唇輕輕打了個哈欠:“到了再叫我。”說著,閉眼靠在了車廂后壁上。
見她眼皮覆下,南泱的呼吸都放緩了很多。她抬起手摸了摸發髻,隱約感覺到了一個花瓣形的飾品后手一頓,笑意便慢慢從心底升起,一點一點地從嘴角浮現開來。
馬車進了宮門也不曾停下,緋日一亮令牌,人馬便一路前行,直奔東宮所在。
待馬車挺穩,宮侍搬來小階梯,南泱先一步下來正要扶著陸微下車,一旁就伸出一只手,拂開了車簾。不用想,就知道是東宮的主人親自來接人了。南泱一怔,躬身避開,把位置讓了出來。
陸微也有些驚訝,但見面前就是含笑望著自己的楚昱,以及張開雙手向自己敞開的懷抱,眼里閃過一絲羞意,但也不扭捏,順勢伸出手去。楚昱立即握住,然后輕輕將人從馬車上抱了下來,周圍的宮侍皆低頭回避。
“抱歉這么早接你來,用過早膳了嗎?”楚昱在將人放在地上時趁機附在陸微耳邊問道。
陸微點點頭,拉了拉楚昱的衣袖,示意他低下頭,然后也學他的樣子,附在他耳邊小聲問道:“你呢?”
楚昱是除了早朝之前用了幾塊點心便一直與詹事府的僚屬商討政務到現在,期間也再用了一些茶點,因此答道:“算是吃了吧。”
這個回答在楚昱的溫柔的眼神里一點也不似敷衍,但陸微仍是不滿意的,反問道:“什么叫也算?”說完懷疑地看了兩眼楚昱,篤定道:“肯定是沒吃。”
楚昱見小姑娘以一副“你不應該這樣”的眼神在向自己控訴,不由失笑:“是我的不是。”頓了頓,又嘆道:“一個人用膳,實在是沒意思的緊。”
楚昱從不說沒意義的話,這句話普通至極,但對著陸微,真的是可以激起對方的愧疚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