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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心里一驚,面上倒是很自然地道:“這我不是很清楚,只是聽聞他很少為人批命,之前就好像為光獻皇后批過命。只是內(nèi)容如何,便不為人知了。”
光獻皇后就是楚昱的媽,陸微對于自己這個未來婆婆還是很好奇的,畢竟能生出這樣一個驚才絕艷的都有些不像凡人的兒子來,其本身該是何等人物啊。
可惜坊間對其傳聞極少,只知這位皇后出身安邑衛(wèi)氏,這個世族極為神秘,一直避世,不說世人就是陸衍等朝之大臣都從沒見過順德帝的這位岳父。可以說,本朝國丈就是傳說中的存在。
出云給這位先皇后批過命的事,陸微也只是幼時在蓮華寺的時候聽小沙彌們說起過,雖不知內(nèi)容,但見這位皇后紅顏薄命,想來這批命也非大吉之相。
至于為何會想起問這個,大抵是因為少女情懷吧。陸微也想知道自己有沒有與心上人白頭偕老的命。這個想法自然是建立在她尚不知道自己早八百年就被老和尚算過命的基礎(chǔ)之上的。
然而她不之情但陸辰知道啊,當(dāng)然她不能說就是了,這是盧氏一早便吩咐過的。此刻聽妹妹開口陸辰心里立即警鈴大作,一面盡力搪塞,一面轉(zhuǎn)移話題試圖分散妹妹的注意力:
“阿父常說未來難測,何必苦苦執(zhí)著,多想無益。對了,沈氏女郎已經(jīng)入府,我們是不是要為她引見各家女郎?”
確實該如此,然而——
“京中貴女聚會我少有參加,怕是無法為之引見。”陸微表示自己愛莫能助。以前她鮮少露面,現(xiàn)在作為訂婚人士怕是更不會輕易出門。
陸辰雖比她情況好一點,但身份有限,貴女圈并不是完全對她開放的,也無法幫助沈歸荑打開京城社交圈。
“不如這樣,我們辦一個就是了。”陸微想了想,提議道。
陸辰一愣過后,也覺得此法甚好。中秋剛過,在這個娛樂設(shè)施匱乏的年代,肯定很多閨中女郎沒玩盡興,當(dāng)然這類聚會也沒什么玩的,但也是可以出門的理由嘛。加之舉辦人的身份地位,帖子發(fā)出,估計一呼百應(yīng)。
既提了這個頭,姐妹倆便跑去跟盧氏匯報,盧氏正有此意,見女兒們?nèi)绱速N心地事先想好了辦法,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大方批準(zhǔn),還道:“甚好。就在四季軒吧,那里景致不錯,地方也大。名單我會派人拿給你們,要請誰可自己定奪。再讓阿嬤幫你們,還需要什么告訴我就是了。”
人一有事干,特別還是挺有興趣的事,精力不說百分百投入,□□分還是有的。陸微眼下一門心思扎進了聚會的大小事宜里,對于批命什么的已全然顧不得了。對此,陸辰表示喜聞樂見。
當(dāng)然此一家之言,東宮里的某位對此有些意見。
小姑娘在學(xué)習(xí)新技能,這楚昱當(dāng)然是贊成的,日后也是要用到的么。但是,又不是考科舉,無需天天沉溺于此吧,難道已經(jīng)用功到無暇顧及這剛訂婚不久的未婚夫了么?又沒有私相授受的危險!一方帕子、一個錦囊什么的在他隔幾天便一個鐲子、一根簪子的暗示下都沒回應(yīng),有的只是宮侍帶回的一句句例行公事般的道謝。
一次兩次還可以說是忙的沒時間,次次如此就有些敷衍了。楚昱可不會認為他的小姑娘會如此待他,這樣的行為只有一個可能:他送去的禮物怕是都被他的未來岳父給冒名頂替了。
若是這樣的話——
“看來需要鴻雁傳書啊。”楚昱放下手里的典籍,瞥了一眼書案上的幾本折子,決定去找他爹一趟。
于是第二日,陸衍便臭著臉下了朝。
順德帝難得看到自家丞相氣急敗壞,瞥了一眼立在一邊云淡風(fēng)輕的兒子,微微嘆道:“你這樣得罪未來岳父,還想娶人家女兒嗎?”
楚昱笑笑:“所謂知難而上,兒也是習(xí)得阿父的品行,不如此如何抱得美人歸?”
難得兒子恭維,順德帝笑得眉眼俱開:“是極是極!吾兒類我!”說完,心里感嘆了一下他那比陸衍還苛刻的岳丈以及自己當(dāng)年的堅韌不屈,末了思及心底那抹倩影,再看向當(dāng)年努力的結(jié)果——已經(jīng)長大成人不久就要娶妻的兒子,慈父之心頓時泛濫,眼神也溫柔的不像話:“你可比朕要幸運多了,博衡不過是舍不得女兒,對你可無半點不滿;朕當(dāng)年可都沒得過你外祖一個正眼。”
順德帝回憶過往,是希望能幫兒子排解排解不滿。然而楚昱聞言不過是微微一笑,這笑雖與之前乃是同樣弧度,但意義就很是不同,順德帝從中感受到了一絲嘲諷。
順德帝心里一突,皺眉問道:“怎么?”
楚昱的笑收的很快,眼下已是平平靜靜的一張臉了:“兒只是不敢茍同阿父方才所言罷了。至少,阿父可不用等到五年后才可成婚。”
是啊,他們當(dāng)初都是年歲恰好,還都到了結(jié)婚年齡,衛(wèi)竑一松口他就將人娶回了家,沒等太久。而陸衍的小女兒,現(xiàn)在多大?要到成婚,那至少要及笄吧,那還要等個五年。這……
順德帝也沒辦法。
“所以博衡這些天才會有些針對于你嘛。”沒辦法,所以還是將鍋甩給了陸衍。
聞言,楚昱不置可否,拈起一顆棋子放在棋盤上,抬頭對順德帝道:“我們祖上也有過十三為婦的例子,眼下不也正好?”
“噗咳咳!”接過夏守忠遞過來的帕子,順德帝忙擦擦嘴角,瞪著面前的兒子,驚道:“以前那是事急從權(quán)!”現(xiàn)在太平盛世你娶一個未成年你要干嘛?
“如阿父所愿,成家立業(yè)啊。”楚昱繼續(xù)淡定。
“但,但,陸氏女不過桃李之齡,還不能開枝散葉。”順德帝繼續(xù)抓狂。
楚昱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父親,道:“周公之禮自然是要待阿微長大后再說的。”說罷就是一臉“你竟然有這樣的想法真是為老不尊”的神情。
被鄙視的了的順德帝有些尷尬,但帝王臉皮厚嘛,所以很快就當(dāng)做沒看見,點頭感嘆:“如此也能少等個兩年。即便不能,咳咳,至少也能彼此相見,甚好甚好。”
楚昱也覺得很好,他放下手,將棋子丟回盒子里,起身對父親一禮:“那便有勞阿父了。”說完告辭離去。
見兒子揮揮手將任務(wù)丟給了他,順德帝哭笑不得,仰天長嘆:“真是討債的!”
身邊夏守忠笑言:“殿下已經(jīng)給了謝禮了。”指了指棋盤。
順德帝一看,心里一頓,眼里浮現(xiàn)出笑意:“就說會話的時辰,他已經(jīng)解出來了啊。”
“殿下聰穎絕倫,這自然不是難事。”夏守忠贊道。
順德帝一瞪眼:“你的意思朕就是個笨蛋?”
“仆絕無此意,陛下恕罪!”夏守忠忙俯身稱罪。
“哼!”順德帝翻了個白眼,轉(zhuǎn)頭仔仔細細看起棋局來,忽然笑道:“朕記得出云提過,陸衍家的小女郎也解出來了吧?”
“是,可見殿下與十七娘子乃明珠玉璧,天作之合呀。”
“哎,只怕少年情/事老來悲啊。”順德帝搖搖頭,指了棋盤吩咐:“收起來罷。”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