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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陸微一臉驚愕,陸彥想到陸昭的話決定還是先不告訴妹妹,于是擺擺手:“不用擔心我。”
結果換來陸微一臉迷茫:“我沒擔心啊。”
陸彥:得,原來是自作多情了。
嘴角不經意地抽了抽,陸彥很快就整理好表情,問起妹妹所來何事。
陸微答曰:“阿姐的事差不多定了,東山之行也可以準備了吧?”
原來是在意這個。陸彥算算時間,想到陸辰的笄禮要到月末才會舉行,這段時間正好可夠去一趟東山,當即點頭:“我這就命人準備。”被妹妹一把攔住,陸彥疑惑:“怎么了?”
陸微叮囑:“不要大張旗鼓。”動靜太大搞不好誰都出不了門。
“放心。”陸彥表示自己對于這個有經驗。
于是,兄妹倆約好了跑路,呃,出門的事情。
計劃這樣美好,當然是用來——打破的。
在兩人以為萬事順利陸微已經得到雙親首肯開始收拾行李準備上路的時候,一道懿旨就下到了衛國公府。
因本朝皇后先逝數載,大正宮沒有女主人已經很多年,這懿旨便由暫時執掌后宮的德妃下的。
事由:邀諸位女眷賞花,時間:順德十八年四月十四,地點:大正宮御花園。
陸微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內心絕對是崩潰的。憑誰心心念念的行程就要開始了又要被耽擱心情都好不起來。所以在陸辰問她那天的穿戴時陸微就一臉冷漠。
好姐姐注意到妹妹的僵硬,安慰道:“怎么了?嫌悶?確實,賞花也沒什么意思,不過這是懿旨,你就去轉一轉,回來之后在去蓮華寺吧。”
賞花其實無聊的很,但關鍵是看在哪賞。這禁宮與自家花園,意義到底是不同的,陸辰對于前者還是很想去看一看的。
陸微無力地笑笑,扶著額不禁思考起這段行程如此艱難的原因。
陸彥倒是無所謂,在他眼里不過是晚去一兩天而已,構不成什么大事。
與陸微的不在意不同,盧氏對于這道來得有些突然的上諭還是有些看重的,打發掉一干人就拉著剛與幕僚開完會的丈夫詢問。
“非年非節,怎么突然就要召女眷進宮呢?”其實不是重大節日,命婦被召進內廷也是常事,比如奉召去看看后妃,獲恩與后妃吃個飯看個戲之類也是常見。但是,這一切都是要皇后批準的情況下才能發生。鑒于本朝順德帝鰥夫多年(嬪妃不算妻,皇后掛了他就是鰥夫),以上活動停滯數載不曾有過。所謂物反常即為妖,盧氏有這樣的疑問也不難理解。
陸衍正張開雙手讓婢女替他除了外服,聽到妻子發問笑著提醒:“不要擔心,圣上不過是要做我們今天做的事。”
我們?今天做的是?什么事?
盧氏細想了一下,抬眼見丈夫有些深意的笑,不由福至心靈,恍然大悟:“這么說,圣上是要為諸皇子選妃了。”賞花賞花,此花非彼花啊。
這樣的話題自身就帶有一點桃色的意思,盧氏難得生出談話的興致,拉著丈夫問道:“這么說也要選太子妃了?”說完自己又有點不確定,在她不光是她還有本朝除了一只手數的過來的知情人士之外的眾人看來,某位殿下至今還在東山之上,回不回來都是個問題,這成婚,那就是玄之又玄了。
這是不知情人士的普遍觀點,陸衍作為知情人士自然是知道內幕的。這個消息雖重要但還沒到不能說的地步,拉過妻子,陸衍將音量放低,道:“東宮已歸,大婚指日可待。”
盧氏震驚了。但畢竟見過世面,盧氏這震驚不過半刻也就釋然了。想想某位殿下一貫不走尋常路的風格,這樣悄無聲息地回京也是可以理解的么。瞧瞧人家爹不也沒說什么嘛。其實人家爹是對兒子這種行為麻木了,懶得說,選擇性忽略而已。
知道這一點的盧氏繼續問:“圣上選中了哪家?”
這個陸衍也不知道,盧氏也不在意,本就是當個八卦聽,左右也不關自家事,所以也不再關心未來國母的帽子花落誰家。
盧氏得了丈夫的情報,是以一夜安睡。
大正宮里的順德帝倒有些輾轉反側了。
原因是他家太子不要娶妻了。
正如陸衍說的那樣,邀請女眷入內賞花只是借口,為的是看看哪家女郎適合做兒媳。楚昱作為嫡長子,他不成親,底下的弟弟們自然也不好越過他成親。眼看著兒子們漸漸長成,順德帝覺得自己作為一個負責的父親要分點心思出來關心一下他們的婚事。于是就暗示德妃下了一道實質性是花帖的懿旨,旨在能讓長子相中一個姑娘。
老父親一片愛子之心,著實感人吶~奈何兒子不配合。
順德帝一開始雖有些不滿,但鑒于他家太子一向隨性慣了,于是拿出不曾對旁的兒子們的耐心問其原因。
他家太子答曰:未到時候。
順德帝:……
冠禮都行過兩年了,兒子你要裝嫩到什么時候?裝嫩在本朝流行不起來啊。
順德帝的內心近乎無語,他面上也反映出了內心的無語,面無表情地看向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某人,艱難開口:“你要等到什么時候?”
這個時候殿內的宮婢已經全部退下,不敢過分靠近氣氛已經變得詭異的天下至尊的父子倆。楚昱起身為順德帝和自己倒了杯茶,聞言笑道:“唔,不知道。或許,三年五載吧,也或許,永遠也說不定。”
看看這話說的!多么拉仇恨。順德帝哭笑不得:“你是要拖著你弟弟們一輩子都不成親么?”自己光棍就算了還要拉著別人一起,心眼忒壞了,不愧是他兒子。(嗯嗯?陛下您這一種衣缽被繼承的意思是怎么一回事?)
這樣缺德的事情楚昱表示自己還沒有壞到這種地步,搖了搖頭:“那就先給他們選吧。我不急。”
這種謙讓的語氣又有點讓人想吐血,順德帝深吸一口氣,不知是安慰兒子還是安慰自己,開口道:“罷了!此事畢竟要多費些時日,不急在一時。”說罷,又看向楚昱,語重心長地告誡:“你是未來的天下之主,婚姻不是個人的事。”單身的帝王歷史上就沒有過啊孩子,你可千萬要三思啊,有心儀的人選一定要跟你爹我說。只要身份合適你爹我都答應的。可千萬別往單身這條不歸路上去啊。不然,咱家就要保不住了。
這樣的政治綁架加婚姻綁架帶來的后果就是讓承受者心生抵觸,更加不愿承擔,中二一點的可能會立馬拍桌子大喊:你這是剝奪我追求真愛追求幸福的權利!不敢相信尊貴如你都這樣狹隘,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當然,以上戲碼不符合本文風格也不符合楚昱性格,聽了順德帝的話,當事人只是抿了一口茶,朝他爹點點頭作為應答,想了想還又加了一句“知道了”以示鄭重。
順德帝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楚昱垂眸輕輕嗅了嗅茶香,心里卻是想著:知之為知之,行之為行之。知行同一為上,不同一,好像也不損失什么。頂多,就是讓旁人不高興了。但是自己開心啊,這樣千金難買的事情,何樂而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