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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緋日毫不客氣地甩了個白眼。
隱月:……
“在說什么,這么熱鬧?”
話音落,室內便進來一人,青色衣衫,手持折扇,一雙桃花眼里滿是笑意。
見到來人,緋日與隱月俱都恭敬一禮:“袁先生。”
美青年笑著與兩人點頭,見到書案上的小竹筒,笑問:“哦,這是京中來的消息?”
“是,袁先生料事如神。”
“這恭維也太明顯了,隱月,你這拍馬屁的功力怎的不漲反減啊?”袁碩嘖嘖搖頭。
緋日:“哈哈哈~”
隱月:……同一個時辰里兩次被人嫌棄該當如何?
“好了,不說笑了。殿下呢?”袁碩收起玩笑之意,問道。
又是同一個問題,緋日便將之前的回復又說了一遍。
袁碩聽后長嘆一口氣:“哎,修道之人怎能如此沉浸于紅塵俗世,還這般汲汲鉆營,怎能羽化成仙?”
緋日與隱月則是一臉茫然:修道?還成仙?這說的該不會是……
袁碩將扇“唰”地一下打開,“這么看來,你們卻還不知道?”
兩人誠實地搖頭。
“哈,傳言咱們的殿下看破紅塵要在今年選個黃道吉日避世修道了。”袁碩搖頭晃腦,語帶惋惜:“此后便是太上忘情了~”
緋日一臉見鬼的表情:“殿下何時要修道了?”咱們成天跟在他身邊怎的不知。
隱月也是疑惑:“殿下要修也是修佛啊,也不可能是”話未說完就被緋日投了一枚白眼。
“定是有人在出言詆毀!”緋日憤憤不平,不知是哪個缺德鬼干的好事,真要傳揚出去,那自家主上還要不要成親了還能不能娶妻了?
“再說就祝他們男盜女娼!”
“咳咳咳。”
“哈哈哈。”
被她這么惡狠狠說了一句,隱月與袁碩兩人俱都忍俊不禁,剛要說話,就聽一道帶有笑意的聲音響起:
“緋日,注意措辭。”
三人俱都循聲望去,就見傳言當中的主人公正立在門邊,手拂竹簾移步進門。
“主上。”
三人俯身行禮,楚昱走到書案前坐下:“坐吧。”
這是對袁碩說的,于是緋日與隱月退下。
袁碩一手搖扇一手杵著下巴打量著正看著紙條的楚昱,邊看邊嘖聲,這一略帶猥瑣的舉止終于成功地引起了楚昱的注意:
“伯甫可是病了?”
“沒有啊。”
“我看你不像是沒病的樣子。”楚昱看了一眼某人,淡淡開口。
此種調侃于袁碩而言早已司空見慣,當下無謂表示:“我沒病,只是眼下京中怕是有不少世家貴女因你而病了呢~”
“嗯?”
袁碩便把傳言說與他聽,最后不忘給了評判:“常言道‘紅顏禍水’,卻不知這禍水是不分男女的,有時候這男人——嘿嘿……”話不說完只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正面露沉思的某人,卻不言而喻了。
只是半晌卻不見楚昱說話,袁碩疑惑抬眼,只見他盯著手里的紙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手輕輕敲著書案,似是在計劃著什么。這幅樣子,應是燕都之中有什么特別的事情發生了。袁碩絲毫不懷疑自己的判斷,搖了搖扇子,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楚昱的神情,若是他沒看錯的話,主上眼中流露出了一絲懷念與心疼,難得啊,竟還能從那雙淡漠的眼睛中看到別的情緒。等等,心疼??啊~這是為誰而心疼又是在心疼誰啊?袁碩心思轉了轉,發現京中應當并無什么特殊的存在能夠讓楚昱掛念的,不由奇怪。有心想打聽卻也知楚昱最忌諱這個,因此只能拐彎抹角:
“京中可是發生了什么?”
楚昱放下紙條,道:“仍是太平之象。”說罷,展開宣紙,提筆蘸墨,邊寫便說了自己的安排:“今年的寒食節回去一趟。”
這句話不次于一道驚雷,震得袁碩目瞪口呆。
寒食節這日上至天子下至百姓,家家祭祀。天家祭祀,其政治目的要遠大于祭祀本身的紀念意義。歷朝歷代禮法限定能進太廟者除帝王外唯儲君一人耳,又因本朝儲君常年不歸,今上又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經常拿這種進入太廟祭祖的機會放在朝堂上討論,引得眾皇子激烈爭奪,事后他老人家又裝聾作啞不認賬,年年都是他一人進入太廟而告終。
今年么,倒是不需要如此費勁了。袁碩瞄了一眼不急不慢寫字的楚昱,腦補了一下眾人驚見儲君歸來的場景,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極好極好,我這便去準備一下。”哈哈,真是一場好戲啊。
袁碩計劃的挺好,卻不妨被楚昱一句話就給打破了:
“我預備明日就走,這幾日的事務便勞煩你處理了。對了,緋日與隱月跟我一起。”楚昱說著已經將寫好的信封好,裝進小竹筒,見袁碩起身至一半正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自己,平靜問道:“怎么了?”
“主上,你不能這樣。”袁碩皺眉抗議,滿滿的心不甘情不愿。“他們既然能一起,為何獨留我一人處理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指了指堆在書案上的一疊公文書信。
不待楚昱開口,緋日與隱月便從外進來,恭敬接過楚昱遞來的竹筒,笑道:“既是小事,相信以先生之能應很快可以處理完的,到時燕都再會啊~”
等到那時候好戲都結束了。
袁碩無比心傷,平素漾著笑意的桃花眼里俱是怨念,極像被拋下的怨婦在控訴夫君的無情。緋日與隱月俱都有些忍俊不禁,忙好聲好氣地寬慰。
三人這樣,倒也一片和睦。
楚昱起身臨窗而立,視線涉及處乃是東山淡薄卻不絕的煙霧,那片多年不曾踏足的燕都就在這片煙霧之下,煙霧之下都城之中還有記憶中的那個小女郎,不知,她好不好。
“我沒有想輕生,只是想洗去我身上的味道。”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聞,是調的蓮花香么?”
“佛經我自幼便開始看了,祖父說可以保我平安。哥哥你也看嗎?還是說只有大人才能看呢?”
“你送我玉玨,可我沒有東西送你啊。啊,我要為你調一種香,調一種天下獨一無二的香,只為你一個人。”
“若是我長大還不明白呢?你會來告訴我么?”
……
若是長大還不明白,那我自然會來告訴你,希望那不會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