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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去請醫侍的小婢女終是沒有被叫回,與醫侍一道來流光閣的還有陸然和劉琰。
老醫侍診完脈,便道一切安好,并無大礙。陸然在安心之余也對幾個婢女下了令,大體之意為:萬事都比不得陸微身體重要,若有一丁點不適就要立即著人來報。
幾人應下。
陸然又令醫侍開了安神湯,接著勒令劉琰不得打擾陸微休息以及在陸微蘇醒后第一時間要派人通知她,便接著處理府中一堆內務去了。
兵荒馬亂的一陣過后,流光閣恢復了平靜。
紅袖下去煎藥,只綠錦與南泱隨侍在房內,兩人候在榻邊等陸微醒來。
因目睹過南泱干凈利落地將陸微劈暈,綠錦眼下收回自己對她沉靜恭順的第一印象,開始重新審視起來。
南泱手上一頓,偏頭詢問:“怎么了?”
“雖是事急從權,但你須知曉,十七娘是我們主人,似這般以下犯上的行為切莫再行第二次。”綠錦語重心長,甚是嚴肅。
面對好意,南泱素來心領,口中謝了綠錦的提醒同時也不忘反省自己的錯誤:“這次也是我魯莽了,日后定不會如此。”
綠錦點點頭:“你很聰明,不過幾日便將十七娘的喜好弄清了。”這是指南泱曉得在陸微喝藥之前準備蜜餞。
南泱低頭看了看,笑道:“是你們教的好。”
這個不是虛言,紅袖與綠錦并不是藏私的人,自她來之后便將陸微的喜好忌諱全都告知。對于這些,南泱自然都是知道的,但自己知道歸自己知道,別人告訴的卻又是另一回事了。
綠錦卻不以前輩自居,笑道:“也要看人的悟性。咱們十七娘雖是待人親和,但內里的要求卻是不少。”你能短短幾天內就上手著實不易。
兩人低聲說著話,就聽榻上穿來動靜,陸微已然醒來。
“十七娘!”兩人忙探過去噓寒問暖。
“可有哪里不適?”見陸微伸手摸著自己的脖子,綠錦心里一驚,忙問道。同時還隱晦地看了一下南泱,眼含責備。
南泱也是心里惴惴,忐忑不安。兩人都有些緊張地看著陸微。
“我這是怎么了?”脖子怎么這么酸?陸微動了動,發現并沒扭傷。
綠錦卻不知如何回答,只得道:“您,看了十三郎的信之后,就心情不愉,然后吃了一塊荷花酥,之后就開始哭了,接著就暈過去了。”
這番話說得甚是艱難,陸微聽后只是沉默。
就在綠錦以為要穿幫的時候,南泱開口:“夫人不知道緣由,只道是十七娘體弱所致。”放心吧,沒人知道您哭鼻子的事。
陸微滿意極了:“做得好。”
綠錦:……
“對了,那封信?”
都這樣了,還沒忘記那件事。南泱腹誹,卻也只能將陸辰的信的地理位置告知。
陸微順勢一摸,再次細細地看了起來。
不同于南泱的淡定,綠錦在一旁看的心驚膽戰,生怕陸微再次看得眼淚直流。幸而陸微并沒有那么脆弱,這回看得相當平靜。看完,將信裝好,遞給綠錦,在后者將信接過后吩咐:“東西收拾好了么?明早就回去,派人去與阿兄說一聲,讓他明日不要出門,我見過祖父之后便去找他。”
“是。”綠錦下去安排,而南泱則是有點發怔,看著正倚著靠枕的陸微出神。只這神不過出了片刻便被陸微一句問話打斷:
“我是怎么暈的?”
南泱心里一跳,抬眼便見陸微正冷冷地盯著自己。這顯然是察覺到是自己動的手腳,現下撒謊著實不明智,是以南泱老實坦誠:“是婢子做的。”
“你倒真是膽大。”陸微冷哼一聲。
得了如此評語的南泱默默不語。
“既然膽大,你愿不愿意跟我去一個地方?”陸微聲音變得柔和低緩,極具誘惑力。
南泱知道陸微想去哪,心中一嘆,點頭答應:“婢子愿意。”
陸微挑眉:“都不問問是去哪?”
“十七娘是婢子的主人,主人去哪婢子自然跟隨,只是去哪卻不是婢子可以過問的。”
這回答無比恭敬順從,但陸微卻覺得面前這個低眉順眼的人心中卻不是這么想的,或者可以說是與她這種回答相悖的。陸微偏頭細細看了一會,剛要開口,便見紅袖進門,手上托著個碗,一股熟悉的苦澀的味道遠遠的便已飄散過來。
陸微忍不住皺眉,生動地表達了自己對這玩意的情感。
紅袖假裝沒看見,將藥碗呈上:“這是安神湯,十七娘快快用了吧,等會夫人可是要來看的。”
本還想推脫的陸微聽到后一句徹底偃旗息鼓,端起藥碗,一口一口喝了起來。
如人所想一口干那般是不可能的,這樣的舉動極其粗魯不說還極有被嗆的危險,到時候噴的藥汁到處都是顯然是很不雅觀的。
喝完藥,待舌根差不多麻掉以及味覺快要失散的時候,南泱趕緊將蜜餞呈上。陸微剛放了一片在嘴里,陸然就來了,與其隨行的還有劉琰。
母子倆慰問了一下陸微的情況,不約而同地要留陸微在住幾日,回家心切的陸微以家中有事要忙例如祖母溫氏的周年祭要到了陸辰的及笄禮要操辦等為由委婉地拒絕了這一提議。此理由合情合理,陸然雖有不舍卻也無法,囑咐陸微要好好休息外便去準備給侄女的東西去了。
次日,陸微與楊氏婆媳一道用了早膳,便乘車回了府。
在去向長輩請安找陸辰說話之前自然是要回一趟居所將東西放一放的,趁著這功夫,南泱再次見到了望仙院。
紫微枝上露華濃,筦弦聲細出簾櫳。
佳會慶相逢,歡醉且從容。
現下無酒,自己也沒喝醉,但南泱卻覺得自己可以飲酒慶賀一番,慶賀自己終于重又走到她身邊。只是,卻無可以彈冠相慶的人啊。
唯一可以說得上是相關人士的陸微不知她心中所想,只對著前來迎接的紫蘇與紫音介紹了一下她的身份便匆匆趕去了松遠堂。
按理說作為空降兵的南泱面對諸如紫音等人應該拘謹的很,只她比較幸運,先前已經與紅袖、綠錦兩人處過一段時間,再者她出自安國公府,于情于理,前輩們都不會太過為難她,況且這四人原本就不是那種擠兌新人的性子。南泱大大方方做了自我介紹,只是在說起自己名字的時候還不很習慣,沒辦法,陸微還沒有為她改名字,而她……
紫蘇等人早就知道陸微收了一個婢女,當下點點頭,各自作了介紹,便帶著南泱去了她的房間。
“十七娘子!”
從陸庸處出來,就聽見有人在叫自己。陸微回頭,就見陸昭身邊的隨侍匆匆奔過來。
“什么事?”
隨侍喘口氣,“十一郎請您去一趟崇德院。”
“阿兄下朝了?”陸微有些意外,眼下還不到時辰啊。
“十一郎今日告假,并未去早朝。”隨侍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