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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兩人的小廝捧了大包小包回來后,劉琰與韓牧便坐車回了賢德坊。
這已不是韓牧第一次來,只是眼下與劉琰同坐一輛車倒是首次,因而就帶了一些額外的興奮。
還未到府門,便見聚賢坊里停了一輛馬車,觀其制式,應該是輛品階不低的官車。
“十八郎,府中好像來客了。”馬車外的隨侍提醒道。
劉琰掀起車簾看了看,吩咐道:“從角門入,不要驚動旁人。”
“唯唯。”隨侍雖不明白自家郎君為何不走正門入,但仍照做驅車偏離安國公府中門位置,從一側的角門進入。
韓牧也是一臉奇怪地望著劉琰,“干嘛不走正門?”
劉琰理了理衣袖,淡淡道:“正門角門不都是走么?”
韓牧聳聳肩,不置可否,主人在自己家想走哪不行。
劉琰的馬車剛進去,就有一人從大門里走了出來,上了那輛停在門前的馬車。
“安國公府已經接了帖子,郎君所憂為何?”仆從打扮的人問道。
“世家虛以委蛇慣了,區區一張帖子能代表什么?唔,希望是我多慮了。”一身錦衣的中年男子一展衣袖,“回吧。”仆從領命駕車而去。
馬車入了中庭便停下,兩人下了車,劉琰就見管家在吩咐什么,見到兩位小郎君立即行禮:“十八郎君安,十九郎君安。”
十九是韓牧的排行,應是熟客,又是劉琰的朋友,管家自然就按其家中排行來稱呼的。
韓牧笑瞇瞇地打招呼,一邊命人將馬車上的東西拿下來,一邊對因著這些數量不小的東西而顯得有些詫異的老管家道:“阿翁,這些東西是送給,嗯,阿姐的。”
老管家一頭霧水,顯然沒明白韓牧口中所稱的“姐姐”是指哪位。正待一頭霧水之際,劉琰解釋道:“送到流光閣。”
老管家一怔,狐疑地看了一臉韓牧,這才讓身后的兩個小廝接下了。
劉琰想起門口的馬車,問道:“府中有客來過?”
“奉議郎杜大人來尋郎主。”
奉議郎杜大人?杜茴?劉琰在腦海里逡巡了一遍朝中官吏的名稱,在奉議郎的職務中搜尋杜姓,鎖定人物:順德某一年的進士前三甲,非世族出身。
過了一遍檔案,劉琰暫時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是問道:“人已經走了?”
“剛走,郎君沒有見著?”老管家算算時間,覺得兩人碰上的幾率會比較大。
劉琰此刻倒真是慶幸自己選擇走角門進來,搖搖頭:“沒見到。對了,阿姐在哪?”
這是慣常問的一句,老管家面上帶笑,答道:“十七娘子眼下應該在太夫人處。”說罷,躬身讓路。
韓牧一直安靜地跟在劉琰身后,等到老管家走后才抱怨道:“阿翁剛剛看我的眼神可真是奇怪,好像我要圖謀不軌一樣。”這是指他稱陸微為阿姐時被老管家仔細打量的瞬間。語氣里有一種像本郎君這樣玉樹臨風相貌堂堂的人怎么可能是登徒子的不滿。
劉琰毫不客氣的笑了:“阿翁哪里有看錯,你明明就是圖謀不軌。”
“哎,你……”
說話間,兩人彎彎繞繞來到了楊氏的上院。
安國公府的上院花木幽靜,在這春日中花木生長得愈發旺盛,尤其是垂絲海棠,顏色艷麗,在一片深綠的松柏中很是顯眼。據說,這垂絲海棠還是楊氏嫁過來的第一年栽種的,年紀可比阿父大多了。劉琰步子輕快地就要踏上渡廊,卻被韓牧一把拉住。
“怎么了?”劉琰轉頭奇怪地看著舉步不前的韓牧。
“我第一次見你姐姐,有些緊張。”韓牧低聲道,有些不好意思。
劉琰直接一記白眼丟過去:“毛病。”說完,抬腳便走。
入內,兩人乖乖給楊氏行禮。
劉琰轉向右側,不出意料就看見一個正伏案寫字的人,不由嘴角上揚,許是這份注意太過熱烈,讓認真書寫的人不由抬了頭,輕輕一笑。
這個笑容如蝴蝶劃過天際,短暫的仿佛不曾有過,讓有幸見到的人只覺驚艷,韓牧此刻就是這種心情。
他只是隨著身邊劉琰轉頭的動作順勢一瞥,卻不想竟能見到這樣的美景。
阿琰的這個表姐可真是好看啊~
韓小郎君心里默默感嘆,眼睛卻時不時地偷瞄幾眼美人,這時候劉琰已經湊到陸微身邊去了,兩人時不時言笑晏晏,讓見到姐弟倆互動的韓牧更是在心中又生出幾許羨慕。恰巧此時楊氏已經在問候韓牧的家人了,在提到寧淑的時候,還特特夸了一句“端莊大方,活波有趣”。
此番評語讓韓牧不禁有些汗顏,嘴上表示謙虛:“夫人謬贊了。”我阿姐可當不得這句贊語,瞄了一眼書案前寫字的陸微,暗道:端莊大方是這位才對啊,自家姐姐頂多能與“活潑”沾上邊吧。
好在楊氏并沒繼續說,大手一揮,老人家便讓三人自去玩了。
劉琰右手邊是陸微,左手邊是韓牧,三人就這么在花園里閑逛。
介紹什么的之前已經做了,眼下倒是有一種小小的尷尬彌漫其間。
陸微對于劉琰帶小伙伴回家并不奇怪,只是見到一副安安靜靜時不時臉紅一笑的韓牧心里感嘆:真是個靦腆的少年郎啊~
當下遙遙一指園中涼亭,道:“今日你來的正巧,我的虛浮白正好出窖,要不要嘗一嘗?”
這是對著韓牧說的,輕靈的聲音落入耳里真是不可言狀的享受,韓牧看著面前淡淡的笑意的陸微,臉色一紅。
他未說話,倒是一邊的劉琰驚訝道:“虛浮白不是在望仙院么?”見陸微笑而不語,劉琰繼續驚訝:“你特地命人取來的?”
“今日阿兄帶過來的。”這阿兄說的是陸彥了。
劉琰“嘖嘖”兩聲,看向韓牧,眼神里明確寫著“小子你今天撞大運了”。
韓牧愣愣問道:“虛浮白,這是?”
“我自己釀的酒。”陸微解釋道,話音未落即收獲一枚崇拜的眼神,崇拜者來自靦腆小少年——韓牧。
吩咐婢女準備好東西,韓牧與劉琰便靜靜坐著看陸微手下翻動,一套動作下來,兩盞淡酒已經擺好。
韓牧持盞在手,視線投在那清亮清亮的液體之上,不由驚呼:“澄澈透明,這是怎么做到的?”
時下多以米糠釀酒,所呈現的酒水色澤一般都是淡黃/色的,如這般清澈凜冽真是少見。
“阿牧,你逾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