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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大的房間里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地綿綿交錯著。
年芯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時太陽已經是很大了,陽光透過大大的落地窗灑了她一身的溫暖。
她的本意只是簡單地躺著聽幾首歌罷了,未曾料到就這么睡了過去,一歪過頭,視線中便出現了他,那個他的她。
小心翼翼地起身,爬到他的身邊,年芯乖順地趴在了男人的一旁。
上帝還是偏愛他的一些孩子的,比如眼前的這個人。
他的睫毛像一把密密的精致刷子,讓人忍不住想要動手觸摸,他皮膚上的絨毛柔柔的,細膩,美好,就像,他所給予的感情……
看到此,年芯不禁喟嘆:真是尤物啊!
“好看嗎?”
“嗯?”年芯詫異地看著仍舊緊閉雙眼的男人,原來,一直都沒睡著啊!
等了一會兒,白少安仍是沒有其他動作,年芯沉默了一會兒,只是慢慢地湊近,下一刻,溫潤的嘴唇輕輕地印在了他的左眼上。
古堡中沉睡的玫瑰公主,王子的深情一吻喚起了他的愛人,成為了我們童年里的美麗童話故事。
這么看來,此刻緩緩睜開眼的他,一邊慵懶地支著手臂,而像是一只偷了腥的調皮小貓魅惑甜笑的她,如同是互換了角色的再版睡美人。
沒有他的陪同,在他的家人那里,無論是聽到了什么,亦或是被要求做了什么,她終歸還是克服了內心根深蒂固的膽怯與不安,留了下來,毫無夸張的來講,他很開心知道這個事實。
愛情本就不平等,可任何一方也無權要求對方為了自己做出犧牲,心甘情愿的付出才是愛情真正的樣子。
兩個人都沒再有動作,只是像對單純的孩童相對而笑,沒有任何曖昧的情愫,可落在旁觀者眼中,羨煞旁人!
“……你確定?”年芯無奈地坐在沙發一端,微嘆,“那好,我這就過去。”
白少安收拾好廚房的殘羹碗盤,出來后探究的目光便落在年芯的身上。
年芯的眼神僵了一下,旋即恢復了正常,好似剛才只是一時的表情管理失誤而已。
“……姚睿。”不知是否是年芯的錯覺,這副模樣的白少安總讓她覺得他像只被主人丟棄的吉娃娃,明明……她還沒做什么呢。
“嗯。”簡短的回應后,白少安走到年芯面前,彎腰俯視著她。
一直,年芯的眼神追隨著白少安,直到他與自己對視,這才眉間輕輕挑起,似在不解地詢問“怎么了?”
“就要走了?”白少安好久才發出這句不知是遺憾還是挽留的感慨,還沒等年芯回復什么,他的下一句話就把她炸的不要不要的,年芯覺得自己就快要糊掉了。
他說,丫頭,好想結婚啊!
在短短的一段時間,年芯體會到了所謂的一秒冷熱切換,現在的她,臉頰大有燎原之勢,當真是,熟透了!就連呼吸,都應景地停下了,所能做的,也只是狠狠地看進他的深褐色瞳孔。
“還真是個容易害羞的小姑娘!”白少安撫摸著年芯雪白的臉,自家的丫頭,還真是越看越喜歡!“走,去哪里?我送你。”
那個瞬間,于他而言,情生意動,想了,卻毫不自知地袒露了出來。
聽到他的聲音,他真的是懊惱的,這樣不恰當的時機怎可講出這番話,看啊!堪堪嚇壞了小姑娘,他不想困住她,他不舍得惹她不安。
他啊,只能笨拙地用拙劣的謊言試著翻開這頁,但好在,這個傻丫頭,她都信!
年芯惱羞成怒地一把拍下白少安的大手,嗔視著眼前的始作俑者,“原來你是在逗我?虧我剛才那么認真而又糾結地思考這個問題,你知道剛才我有多緊張嗎?我要去公司找姚睿,不要你送,我自己去,你真的是……唔”
白少安看著那張小嘴一張一合,喋喋不休,想著反正是要動,還不如……就不由自主地就堵上了它。
于是,剛剛將下來的溫度刷的一下又全部回升了,煮熟的蝦子?不,她要當螃蟹,就算被煮了,也要作誓夾死這個老是欺負她的男人。
既然相約作陪余生,到底你在躊躇些什么?皺著眉頭的女孩兒啊,為何要懲罰那個深愛你的人,讓他不得,畢竟戀上了你,不是他的錯。
那些讓她心慌的話啊!那時他問出口的時候,年芯也在想啊,就這一次,就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顧,答應成為他的妻。
他,白少安,只是塵世里的一介男子,而她,年芯,只是那個愛他的明媚了他生命的女子!
可她,卻不能,至少不是現在。
心懷芥蒂的從來不是她,而是現實。
她承認家庭是讓她心痛的地方,所以,從那個足以令她崩潰的日子之后,她就一直有這樣旁人無法左右的奇怪想法:以后得一夫,不求富貴,不求倜儻,只求,夫家祝福!
她不想瞞著白母自己的過去,所以,自私地瞞著白少安坦白與她,當白母眼眸中那一閃而過的不明情緒被不知何時起開始心思敏感的她捕捉到時,她悲哀地發現,即便白母同樣自私地讓她放棄,她連請求留在他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好在,她有著請求留在他身邊的勇氣,孤注一擲的勇氣,悲傷卻又堅定地向著他的至親宣告著:“我會調好身體,我……”
年芯的話尚未結束,就被堪堪地打斷,一字一珠如同密密麻麻的刺,一根根地扎在心上,硬生生地疼。
她笑著說:“年芯啊,你究竟是說給我聽,還是說給你自己聽?”
那一瞬間,年芯的身體凝結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