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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岳清大夫進京看診,她臨走之前,我有事托付給她。”
程淮秀的一張臉騰的一下紅了起來,她嗔道:“四爺你是男人,是皇上!”想了想,忍不住笑了,“那樣的話對著個女大夫,是如何說出口的?”
乾隆也不無尷尬,心道:為了你,什么事做不得,什么話說不得,你竟還在這兒嘲笑!他正了正衣襟,說道:“聽起來她已找過你了。”
“豈止找過!”她走到床邊摘下掛在一側的藍色包袱,解了開來鋪在乾隆身前,只見白色、棕色、深紅色,大大小小的瓷瓶兒有十幾只,又聽她說道,“這么多藥,這個吃幾粒,那個吃幾粒,我俗務纏身,如何記得住?只好糊吃。”
乾隆嚇了一跳,睜大了眼睛道:“你糊吃?”
“可不!”程淮秀忍住笑,背對著乾隆道,“聽說都是難得的好藥材,想來即便吃不好,也吃不壞。”
乾隆頓有‘怒其不爭’之感,嘆道:“你這個女人,拿自個兒的身子當兒戲?”他見程淮秀背對著自己,微低頭,反應了過來,心道:騙我……右足頓地,飛身上前,緊擁住程淮秀,道:“你敢欺君,膽子好大!”
程淮秀揚起頭道:“不是四爺嗎?”
乾隆將嘴湊了上去,吻了程淮秀的櫻唇,道:“騙四爺,更加要罰!”
臘月二十八,夜,榮親王府。小燕子穿著喜服坐在床上,大紅的喜帕蓋住了她的臉。喜娘的托盤上放著一桿喜秤,永琪右手拿了起來,挑開了喜帕。大喜的日子,榮王府內卻不甚熱鬧,只永瑢、永璇和幾各平日里與永琪有些交情的大臣坐在花廳里喝著酒。永琪坐到小燕子身邊,問道:“來的人不多,你不氣吧?”
“氣什么?”小燕子俯身解開系住的衣衫下擺,摘下頭冠,拆了發飾,任由一頭黑發散在腦后,隨后換了一件淡粉色睡衣,走到一只檀木大箱前,打開來拿出一只瓷瓶,道:“我哥說,若是有朝一日我嫁了給你,叫我把這個交給你。”
永琪接了過來,只看了一眼,便擱到一旁。他握住小燕子的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世事無常,想不到,最終還是你做了我的福晉。”
小燕子微低著頭,淺笑嫣然,戲謔道:“除了我,難不成這世上還有人肯做你的福晉?”
“沒有了!不會再有了!”永琪攬住小燕子,輕吻她額頭,“此后,我只為你而活。你我二人就待在這榮王府,再不會有人打擾。”
小燕子嘆道:“只怕會悶死!”
永琪低首望進小燕子雙眼,問道:“那么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再沒有敷衍,再不是逢場作戲。他想,珂瑛的死帶走了他的前半生,也許帶走了他的大半生,今日他的生活重啟,哪怕只有幾年、幾個月、幾天,都是一場無憾。
小燕子那細長又濃密的睫毛忽閃忽閃,她說道:“你養好了身子,咱們可以去蘇州看我哥和晴兒,我還想去更南一些的地方,跟著岳師父上山找藥材,有好多事可以做!”
永琪輕撫著她長長的黑發,笑道:“好!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陪你。”
小燕子咬著口唇問道:“我想你做的你都做?”
她見永琪點了頭,便拿起被他擱在一旁的瓷瓶,拔開木塞,倒了一粒藥丸在手心,將頭微側,說道:“我哥吩咐的,睡前服一粒,你能陪著我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