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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山上樞元法師往北望,對著身后的次徒楚夙吩咐一句:“自明日起,續(xù)一盞長生燈。”便悄然離去。
楚夙默然稱是,待樞元法師轉身離開之后,楚夙依舊站在原處不動,續(xù)一盞長生燈容易,續(xù)千千萬萬條人命卻很難。
突厥進犯的消息本就不是密不透風的,尚未被戰(zhàn)火波及的尋頭百姓依舊過著自己的日子,被迫臨近烽煙的百姓卻惶惶不得終日,但總有舉家紓難、背井離鄉(xiāng)的一日,興許家破人亡也說不定。
楚夙望了眼樞元法師離去的方向,又將目光落在了千萬里之外的夏州方向,那里,還有他的師兄。
“啊!”一聲響徹云霄的驚叫,將行走在懸崖邊上的三千人馬,嚇了個心肝顫抖。
耳邊不斷有碎石滾落崖間的聲音傳來,秦放拽著韁繩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傳話下去,各自小心,切勿大意。”秦放話音一落,手中的韁繩卻是一緊,又是一陣碎石滾落的響動,不過分神說句話的功夫,□□的馬卻朝懸崖踩空半步,若不是他反應及時,下一個滾下懸崖的是他也說不定。
提心吊膽說的就是他們,各個上了戰(zhàn)馬能追敵千里的高手能人,卻被這小小的懸崖困住了手腳,束手束腳的樣子,著實太過可笑。
突然,耳邊傳來一陣拼敵廝殺的聲音,這停了半刻不到的動靜倒是離他們越來越近了,再不敢耽擱,秦放又傳了一句話下去:“加快速度,依舊小心行事。”
眾人口耳相傳,等命令傳到最后一個人耳中的時候,他們又往前走了將近一刻鐘的時間,奈何盡管速度加快,可終究快不了多少。
很快,兩軍對壘的戰(zhàn)場轉移到了秦放他們所在的懸崖邊上。
廝殺的動靜越來越大,懸崖邊往上就是那些人的主戰(zhàn)場,而往下……秦放緊了緊手中的韁繩,只能驅著馬快走。
后頭的人,聽了上頭的動靜,都不敢大意,但驅馬快走的動作卻難得一致。
沒有人想死,不管是懸崖邊的秦放等人,還是懸崖上頭的兩軍戰(zhàn)士,但總有人要死,這就是無情的殺戮。
當一個人從懸崖上頭的主場摔落的時候,一聲高過一聲的哀鳴從馬嘴當中吐出,秦放聽著后頭的動靜,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又一個連人帶馬掉下懸崖了。
頭上頂著嘩啦啦往下掉的碎石,秦放再不敢傳達命令,只能悶頭前行,而他身后跟著的將士,到底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一個人掉下去了,后頭的人便快走幾步,補上前人的空缺,三千兵馬依舊井然有序。
但再隱秘的行動都會有疏漏的時候,懸崖邊不過是突厥士兵逃生時選擇的一條道路,奈何適才被連累掉落懸崖的大周士兵早早將其位置暴露。
當?shù)弥敝懿贿^十余人的隊伍會如此不要命的劫殺他們只是因為底下那一排等死的箭靶子的時候,再蠢不過突厥士兵也知道將目標轉向懸崖邊的秦放等人。
僅剩的突厥士兵立馬變更了對穆毓親衛(wèi)的作戰(zhàn)方案,所有人馬一分為二,一部分人死死圍住穆毓的親衛(wèi),而另一部分人則是對著懸崖邊的秦放等人投石丟器。
若說之前偶有的碎石已讓秦放等人小心翼翼,不敢行差踏錯,那么現(xiàn)在頭頂上一砸一個準的巨石當真是亂了秦放等人的陣腳。
“走,快走!”秦放駕馬迅速往前沖去。
后面的人自然不敢不動,一個人起了頭,剩下的人都麻木的跟著。
都說險中求富貴,這話倒也不假,自秦放下令疾馳之后,再也不見誰人因為踏空踩錯而白白摔落懸崖。
不過半刻鐘之后,秦放等人終于擺脫了頭頂上不斷砸下的巨石,突厥士兵這一狠招算是落空了。
但……一口氣還沒有嘆完的秦放,望著逐漸逼近的火把,落到一半的心,咻地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