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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和,你今日話太多了。”
穆毓做事向來都有他自己的打算,便是親近之人也很難知道他想要做什么,而奚和卻不同,奚和跟喬嶼也不同。奚和是跟著穆毓一起在戰場上換過命的生死兄弟。
“喬大人那邊,晉公,您總不會讓元閔得逞吧?”
“不管生死如何,元閔都別想好過。”這一次元閔算是真的觸及穆毓的底線了。
奚和在得到穆毓準確的回答之后,竟然冷靜下來。他知道穆毓向來說話算話,而穆毓這個人,怎么說呢,優柔寡斷嗎?不,是重情重義。
那是鐵血漢子,在十幾年的戰場奮力摸爬滾打得出來的俠骨柔情。
“今日之事,是下官莽撞了。”奚和說的是未經穆毓傳喚,私自前往穆毓府邸尋他的事情。
“事情也不必等到北地來信了,北地遇襲,此刻不是在浴血奮戰當中,便是血流成河、枯骨滿山。”一句沒有主語的話,被穆毓說出來,卻不顯得突兀。
誰在浴血奮戰,流的是誰的血,堆滿的是誰的枯骨,這些話,相信不用穆毓明說,奚和便已知曉。
“繼續準備吧,最多不過十日,朝廷便要靠你一人支撐了。”
穆毓的話,讓奚和倍感壓力重大。卻也讓他明白,穆毓是打算親上戰場,擊退敵軍了。
奚和看到穆毓揮手,便再不言語,只是說了句,“下官告退!”便弓著身子后退著離開了。
于謹本來想說手癢癢,找穆離來走上幾招的,可是一到穆離院子中的時候,卻看見三個腦袋探在穆離房門上,正削尖了腦袋,欲往前擠。“看什么呢?”
原本正看得聚精會神的三人,陡然聽見身后有一道聲音響起,皆嚇了一跳,反應特別明顯的要數于信了。
他大叫一聲,撞到緊貼著他后背的清風,清風原本有傷在身,一個不穩,搖搖晃晃幾下,終于穩住身形,卻是往房門上倒去。
最后房門以幾人肉眼可見的速度打開了。
房中的穆離在聽見響動的時候,慢慢的將手上的信紙折起,從身前推開,直到推到了案上的角落,隨后幾案下放著的火盆中,突然竄起一團明亮的小火,滋滋滋的聲音繼而響起。一張紙便這樣,在幾人的眼前化作了灰燼。
穆離此刻的狀態正是清風最害怕的一種,極具危險信號的動作,在穆離緩慢如流水的手上表現的淋漓盡致,清風突然打著哈哈問道:“先生,在忙啊?”
穆離扯著一張笑臉,笑意盈盈的對上清風驚懼的雙眼,“清風,我沒告訴過你,我做事的時候,不可靠近我房門半步嗎?”
“先生……”清風回頭看著身后一起闖進來的幾人,直到他看見身后的情形時才發現,果真是他太不懂得機變的緣故嗎?
于子安扯著于信的衣袖不讓于信跑進去添亂,于謹則是老神在在的站在院中,冷眼旁觀眼前的一切。
“你渴了嗎?要不我……”清風看著穆離笑的樣子,覺得脊背處有一陣一陣的寒涼襲來,穿過椎骨,順著骨頭從頭頂貫穿到了腳底。“我還是出去好了,我幫你把門帶上,然后守在門口,不讓任何人打擾你。”
清風說守門就是守門,直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清風依舊站直了身子,守候在穆離的房門口。
雖然穆離房內已空無一人。
“有什么事非得要到城外來說?”長安城外的官道上,有兩個人一前一后的走著,兩人動作看起來很慢,實則不過須臾間便已走出了好遠。
“這不是……”待兩人來到一處地方的時候,適才說話那人驚問出聲。
前面那一人依舊不說話,只是一個縱身飛躍,翻墻而過。那人熟門熟路的來到一個極為隱蔽的小院。
“殿下!屬下等幸不辱命。”
待屋內的燭光打在那人的臉上時,才發現原來那人卻是穆離。
這大晚上的,她來城郊做什么?
跟著穆離的腳步,慢了一點進入屋內的人,一眼便看到躺在床榻上的人,他上前一步,緊挨著穆離而站,指著床榻上的兩人,驚得說不出話來,半晌過后才回過神來,“這……不是喬嶼嗎?那一個又是誰?”
他看著穆離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便已明白了幾分。穆離到底還是那個穆離,十年的蟄伏非但沒有磨滅她的氣性,反而時間的沉淀讓她在處事方面更加緊而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