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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謹的回復來得很快,也完全在元閔及蘇焯兩人的預料當中。
元閔第二次給于謹下帖子是在于謹回復后的第三日。
而那一日正是元一等人離開長安城的第十日。
這幾日穆離早上隨著于謹一起練功,之后是在傳是樓盯著于信習字。晌午過后,穆離會看著已經能夠下床行走的清風跟于子安兩人在院中比劃身手,等到夜晚的時候,穆離則是待在她房間看書、下棋,足不出戶。
如此日復一日,重復著毫無意義的事情。
蘇焯看著桌上堆滿的那些穆離的日常,他想不明白穆離到底在想什么,他不相信依穆離的能力會不可能知道北方局勢緊張。但是為何穆離卻還是遲遲不動,他到底欲意何為?
四日,四日的時間已經夠久的了。在這樣遮掩下去,北方失守,穆毓便是有通天之能也回力無天。
說起穆毓,他近日來是出奇的冷靜,到底是蟄伏在暗處伺機而動還是真的對外界之事毫不知情,這一點蘇焯他不得而知。
禮部尚書喬嶼外放的圣旨早已下達,穆毓手底下之人的動作不可謂不快,而有元閔、蘇焯兩人在一旁施以援手,喬嶼早在六日之前便整理好行裝,離開了長安城。
堂堂三品大員,禮部尚書喬嶼在轉身離開長安城的時候,看著空無一人的朱雀大街、再看看他身后只余的一輛馬車,才算是大徹大悟。人走茶涼,不過如是。
跟著喬嶼一起離開的,還有一封穆毓親筆書寫的迷信,一封傳到北方軍營的迷信。
穆毓在朝中坐鎮,無法顧及邊疆之事,但他也非無能之輩,與邊疆守將每月一封密信往來傳遞兩地之間的信息。邊疆大吏無一不是穆毓的親信手足,從未遲過的信件,即便是大雪封路,也從未遲過的密信。偏偏在這個時候遲來了足有半個月之久。
這不是一個好的預兆。穆毓猜到北地已經出事,但耐于他既不會掐又不會算根本就無法預測北地出了什么事。
唯有這幾日,在蘇焯與元閔都不把重心放在防范他的時刻,他早早在準備必要的東西。
只盼,那些準備都用不上,不然,朝中定然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皇上已滿十八,再有兩年時間,便是他歸權于穆脩的時候,在這兩年間里,稍有不慎,便不知皇上的寶座該讓給誰了。
兩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那最好是相安無事的兩年,而不是戰亂紛飛的兩年。
“晉公……”
穆毓的沉思被一人打斷,他看著來人,見到他臉上露出的難色,便知事情結果不好,“喬嶼他?”
奚和砰地跪在地上,一臉愧疚之色的望著穆毓,聲音喑啞黯然,“喬大人路上遇襲,如今生死未卜?!?
“晉公,此事乃末將失職,末將愿親往北地尋回喬大人,戴罪立功?!?
穆毓突然冷聲呵斥奚和道:“你當你兵部無事可做了嗎?”
奚和被穆毓嗆得一句話也說不上來,適才來時想好的說辭,在這一刻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身為兵部尚書的他,在朝廷之上舉足若輕,如今穆毓在朝上只余他一人。此刻他若是再出差錯,那么穆毓這些年來的苦心經營皆如一地落花付諸流水。
穆毓見奚和如此,也不打算再說其他,只是問:“查出是誰做的了嗎?”
奚和咬著牙狠狠地道:“國舅爺下的手?!?
穆毓閉上雙眼的同事虛了一口氣,待雙眸再次睜開時,穆毓眼中的那一抹憤恨完全消失,他朝奚和揮手道:“此事我自有打算,你回去吧!”
“晉公,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你是如何對待國舅爺的,國舅爺又是如何對待你的?喬大人此次,若非有元閔從中作梗,又豈會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對于穆毓的說辭,奚和有一千種,一萬種反駁的理由,可是他卻選擇了這樣一種,近乎透白、卻又近乎朦朧的說法。
每個人都需要退路,穆毓需要退路,他奚和又何嘗不需要退路?
但是在很多事情面前,退路又算得了什么?即便是有了退路,到時候你就真的能夠進退無阻了嗎?不,不可能的事,任由哪一個在這風雨之中走過的人來說,這都是不可能事。
穆毓跟元閔想要的結局本就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結局,兩條本就不一樣的路,如何能夠殊途同歸?
奚和見穆毓沉默不言,便更加替喬嶼不值,“喬大人跟著您,勞心勞力,從未出過半點差錯,便是革職之由也不過是晉公您為了息事寧人而做出的選擇。犧牲自己,您得到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