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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壁上,沒有任何裝飾,干干凈凈的,屋子里的擺設也極度稀少,給人的感覺就是這里并不是像家,就像是一個剛剛裝修好,還沒有人入駐的毛坯房一般,缺乏一股生氣,若是霸龍和小曼結婚了,這個家中有女主人,怎么也不可能讓家里淪落到這種地步吧?而且越是審視,就越是覺得怪異,在一樓上二樓的拐角廁所中,墨荒只發現了一套梳洗用具,在不遠處廚房的柜臺里,墨荒只看見少到不行的餐具。
懷著疑問,墨荒踮起腳尖跑到二樓去,霸龍老爺爺剛才跑去后院不知道收拾什么去了,所以墨荒也不擔心二樓遇見霸龍爺爺,然后被他的拐杖重新教做人。
二樓只有兩個房間,墨荒推開其中一個看了看,簡單的一個木床,一個書架,一個衣柜,一個桌椅,布置雖然簡單,但從疊放的極其整齊的被褥,干凈無塵的地板,還透露著少許生活起居的氣息,然后墨荒推開了另一個房門,猛然皺起眉頭。
木雕的可愛動物,布制的可愛玩偶,粉色的床鋪被褥,這是一個處處都充滿少女風布置的房間,任誰一看,都可以猜得出住在這個房間的主人,一定是一個心懷浪漫的芳華少女,一個……在很多很多年前青春綻放的少女。
粉色的被褥,哪怕經過精心的保養還有漿洗,都已經破舊的看不出被子上的花紋,哪怕是木雕的可愛動物,都已經流露出被時間風霜打磨過的痕跡,綠意苔蘚密布在上面的每一處,根本不可能清理干凈,布制的玩偶在許多年前可能還擁有鮮艷的顏色,但現在,只是最滄桑的灰色。
呈現在墨荒眼前的,不是少女的閨房,而是一座被鎖在時間囚籠之中的墳墓,一張已經顏色落盡的黑白照片。
墨荒凝視著墻壁,上面有一幅畫,兩個青年和一個少女勾肩搭背笑著,少女居中,笑容燦爛,容顏秀美,而一左一右的兩個少年,一個露出靦腆的笑容,一個露出穩重的笑容,畫卷雖然被裱起來,但依舊看得出被時間磨損的痕跡,顏色開始脫落,但就算如此,墨荒還是從三人的笑容中看到了無憂無慮的開懷和芳華。
“這幅畫,是當年我們決定成為冒險者前,用我們零花錢再街邊請一個剛剛學習畫畫的畫家畫的,事實上,我們都認為他畫的不錯。”
霸龍老爺爺的聲音從墨荒背后傳來,墨荒轉過身子,盡量保持聲音的平穩,這是被霸龍老爺爺突然出現在背后嚇得:“早已經沒有小曼奶奶了是嗎?”
霸龍老爺爺的眼光并沒有落在墨荒身上,而是越過他,深深凝視著那幅畫,良久才用平淡的口吻說道:“早就沒有了,在其拉爾山戰役開始前,金雀花聯邦的間諜打算綁架小曼來威脅我們,但可惜的是,小曼性子比較烈,她自殺死了。”
這是一個很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墨荒同樣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問道:“你為什么要騙火鷹老爺爺這么多年?”
“作為我們三人中的小弟,火鷹性格其實很懦弱,當年其拉爾山戰役結束后,沒了雙腿,力量也被廢了,部屬也死光了,他就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我想他一定承受不了小曼死去的消息,而且為了刺激他的求生欲望,所以干脆編造了一個謊言,沒想到這個謊言一直說到了現在,哈哈,倒是辛苦你們這些冒險者新人了,總是被火鷹那個家伙的任務送到我這里,被我打上一頓,不過我也沒有虧待你們,打你們的每一拐杖中,我都蘊含了能夠刺激血脈力量活躍的力量,艾因那個家伙當年就是被我打多了,才會成長為彌賽亞最強冒險者的,哈哈!”
“你們兩兄弟真像啊。”沉默良久,墨荒才吐出這一句話,一樣的闊達,一樣的硬朗,一樣擁有一副不被殘酷世事壓垮的堅毅傲骨和鋼鐵意志。
“也許吧,小伙子,老夫想請你幫一個忙,不要揭穿,就讓這個謊言繼續下去吧,直到我們兩個之中有一個歸于墳墓為止,因為這樣無論對誰都好。”
霸龍老爺爺深深的一鞠躬,霜白的發絲垂落,身上還是那一襲天藍軍裝,但此刻的他沒有了之前孤身一人屹立在此,便猶如千軍萬馬咆哮的無雙威勢,眼下屹立在墨荒跟前的,僅僅是一個暮暮垂老的老者而已。
“小弟你居然還在啊,那剛好,我把材料買回來了,我們一起幫霸龍老爺爺修好窗戶吧。”扛著一大堆材料和工具的艾因來了后,順口招呼著墨荒過來幫忙,墨荒不無不可的走過去,然后看到艾因買的那一堆工具中,出現了一些微妙違和的玩意。
比方說染血,鋸齒上還帶著碎肉的小鋸子啦,比方說染血,還夾著半片指甲的老虎鉗啦,比方說還染著血,上面還沾染可疑的皮膚組織碎片的小銼刀啦。
墨荒忍不住嘆一口氣:“艾因大哥,你是在監牢里找牢頭買的這些修補工具的嗎?還是說你買工具的店鋪,其實店主是一個精通十八般酷刑的絕世劊子手嗎?”
“哈哈,小弟你說的真好笑,哪有這么可疑的店鋪店主,我哪里可能去監牢買修補工具,其實我只是在回來的路上,遇見一群見人就亂吠的野狗,我想著現在就敢對人亂吠,等以后那不是要亂咬人了嗎?所以在那個時候,我狩獵惡獸的冒險者血脈不小心沸騰起來,出手就稍微過火了一點而已。”
老實說,艾因能在說出這種話的同時,依舊能維持那副沒心沒肺,熱心老大哥爽朗笑容,墨荒也是服了,至于那些被修理的“野狗”,墨荒就懶得問下場了。
看到墨荒的神色似有點不對,干活的時候艾因驟然問道:“小弟,你是不是知道火鷹和霸龍爺爺之間的內幕了?”
“嗯。”墨荒悶聲應了一句,然后艾因嘆了一口氣:“沒想到你發現的倒是挺快的,想當年我可是被霸龍老爺爺揍了不下于五十多場,才總算趁他沒力氣的時候強行闖進來的,卻沒想到當年的事情都只是一場謊言,不過應霸龍老爺爺的請求,我只能對事情的原委保持沉默了,這么多年下來,其實知道這個真相的人已經有很多了,只是大家都不說而已,繼續默默幫忙維持著這個謊言。”
將新的窗戶釘裝上去,墨荒問了一個從知道這件事真相之后就一直裊繞在心頭的疑問:“火鷹老爺爺知道這個謊言的真相了嗎?”
這并不是一個完美無缺到足以維持數十年的謊言,就連墨荒這種局外人,都在第一時間通過霸龍老爺爺的為人和風骨察覺其中有異,而身為他兄弟的火鷹老爺爺會想不到嗎?
仰起頭,艾因長舒一口氣:“除了火鷹老爺爺他自己,誰又會知道呢?也許小弟你可以幫我們去問一下,彌賽亞冒險者公會全員都會感謝你的,因為這個問題也困擾了我們很多年。”
“這種問題……誰問的出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