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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受到霸龍的威勢壓迫的緣故,這人的話語條理不是很順,頗有些顛三倒四,結結巴巴的感覺,而且時刻還會發出歇斯底里一般的咆哮和尖叫,墨荒聽了一會,大致就聽明白了這廝好像是代表自家勢力歷年以來和彌賽亞戰爭,而痛失愛子的家庭前來問罪的。
再聽一會,墨荒就忍不住皺起眉頭,這個胖子以一種到近乎詭辯一般的口吻進行控訴,盡數將歷年以來的戰爭罪責盡數歸于彌賽亞一方,甚至直接栽到霸龍身上,然后以強詞奪理,理直氣壯的咆哮和尖叫將自己一方置于無辜的一方,最后以一種只有神才知道的邏輯要求霸龍跪下向他們謝罪,自廢力量,然后以囚犯的身份跟他們回去,接受民眾憤怒而正義的制裁。
越聽,墨荒就越覺得不知所謂,這兩天來,他和彌賽亞的居民閑聊,收集情報的同時也對彌賽亞的歷史進行了系統性的了解,雖然不敢說有多精通,也不敢說自己所知的歷史是否完全真實,但最基礎的歷史事件還是大致了解的。
這個大腹便便胖子宣告的幾宗應該由霸龍乃至于彌賽亞負全責的戰爭罪行,一共有三宗,其實全部都是由大腹便便胖子所屬的金雀花聯邦掀起的,每一次彌賽亞都只是處于反抗侵略的立場,對于這一點墨荒毫不懷疑,因為三宗戰爭最后一宗其拉爾山戰役,讓火鷹和霸龍退役的這一場慘烈戰役,就是在離彌賽亞最多只有五十里的其拉爾山開打的。
這種距離,都可以用被打到家門口來形容了,就從這一點來說,墨荒就根本不信胖子口中彌賽亞蓄意挑起戰爭,以致生靈涂炭,需要為死難者背負罪責這種顛倒黑白的說法。
但墨荒信不信不要緊,反正他們這些人組團前來問罪的人是確信無疑,隨著胖子口沫橫飛的演講,他們那批人的情緒也漸漸高昂起來,口號,叫喧,越發狂熱,但是在巍峨而立的霸龍面前,哪怕神色再狂熱,也沒有人膽敢越過雷池一步,只敢站在不遠處瘋狂叫喧。
“哎,又來搞戰爭挑釁了嗎,真不知道天啟七騎士給了什么好處,今年金雀花聯邦還是第一個發起挑釁啊。”
“艾因大哥,你知道這是什么情況嗎?”
艾因苦嘆一口氣,緩緩解釋道,這種充滿惡意和污蔑的挑釁,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在彌賽亞中,長則三五年,短則一兩年必然會發生,或是由某一位天啟騎士手下的勢力,或是復數天啟騎士聯手,以五花八門的借口來挑釁,想盡辦法的污蔑彌撒亞,然后百般試圖挑起戰爭。
“那些被魔影師錄制的現場畫面,經過能晶中轉,會實時傳送回金雀花聯邦,然后在金雀花聯邦中,估計已經有最少十位以上負有盛名,擅長斷章取義和煽動人心的名嘴對直播進行評論,想必現在在金雀花聯邦中一定會有許多人看到這一場所謂充滿“正義與勇氣”的控告吧,如果我們現在過去,這些在現場充滿“正義而高貴”情懷,自愿代表戰爭受難家庭前來問罪的先生們一定會將我們咬進去,如果我們受不了,和他們對罵的話,在金雀花聯邦那些名嘴的評論下,我們就會變成彌賽亞普遍存在的誓死擁護戰爭罪犯的軍國主義死忠分子。”
艾因似乎對這些人的手段知之甚深,面無表情的緩緩說來:“就算我們不還口,接下來這些在現場的人會借著情緒激動的理由沖上來和你動手,然后這些人中其中一部分會假裝和你扭打,然后偷偷的用電擊器一類不會留下傷痕,不會造成聲響,但會很難受的手段偷襲你,逼你發火動手,就算你不發火也沒關系,他們一般都還帶了可以讓人失去理智,變得狂暴的藥水,找準機會給你打一針,等待你動手之后,他們這群人專門負責表演的人就會出場,假裝挨你一拳,然后以非常厲害的表演功力假裝受傷,具體花式包括凌空旋轉六圈半,口噴鮮血,然后四肢扭曲,口吐白沫,渾身痙攣等等一系列招數,對對,就是現在這一幕。”
墨荒扭頭看去,卻見人群之中,有兩個站在前面的人陡然凌空飛起,空中旋轉十圈半,噴泉一樣鮮血從兩人口中噴射出來,噴射量之大,甚至在半空中下起了一場極小規模的血雨,然后落地,四肢已經脫臼,不自然的扭曲著,口吐血沫,渾身痙攣抽搐,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一般。
“惡魔,你居然用氣勢攻擊我們,實在是太可惡了,我們作為金雀花聯邦的貴族,你乃至于彌賽亞,都必然將會為這一次襲擊付出代價的。”或是憤怒控訴,或是單膝跪地,悲傷的搶救著那兩個被“氣勢”擊傷以致彌留的同伴,還有的就是在魔影師面前喋喋不休的控訴著霸龍的罪大惡極。
“唔,看來今年霸龍老爺爺也有點受不了了,直接使出他的血脈力量【無雙霸氣】,雖然不是巔峰狀態,但也足夠讓他們不得寸進了,老實說我還挺佩服他們的,能在發出血脈力量震懾的霸龍老爺爺面前站那么久,其中那個胖子還能一邊扛著威壓一邊喋喋不休,看來他們在金雀花聯邦這一代的政客中,素質都算得上不錯的了,還有,那兩個負責受傷表演的人演技又進步了,居然能在空中旋轉十圈半,厲害厲害,還能將重傷垂死演繹的那么像,連我都分辨不出來,真是厲害的演技啊,以后他們從政一定很厲害。”
明明是充滿邪惡和丑陋的污蔑戲碼,但艾因在旁邊絮絮叨叨,卻讓墨荒看著這一幕的時候,不知道為何心頭涌起一股想要爆笑的感覺,也許這就是艾因光環再一次發威的作用,只要有他存在的地方,什么樣的劇情都無厘頭轉入生活情景劇中來。
“好了,今天的戲演完了,他們差不多要走了,接下來明天還會來,然后重復幾次這個流程后,金雀花聯邦就會進入舉國憤怒的狀態,然后首先會是憤怒的譴責,和其他聯邦一起署名的聲討,緊接著就是要求賠償,當然,這是一份獅子開大口,堪稱無底洞一樣的賠償,彌賽亞當然不會給,就算給了也沒用,再然后,金雀花就會將彌賽亞的無禮和拒不賠償的言行在國內反復炒作,扭曲,污蔑,以此來提升國內求戰的氛圍,等到一兩個月之后,就是戰爭來臨的時候。”
艾因能夠如此詳細的訴說,顯然這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了,聽完這番話,墨荒只有一個念頭,天啟七騎士到底和彌賽亞有什么仇,居然要做到這個地步?
即使是以異世界旁觀者的角度去審視,也可以發現天啟七騎士對彌賽亞城都那堪稱不死不休的深深惡意,哪怕艾因口吻再淡然,那份潛藏在淡然之下的憎恨和厭惡都是如此的明顯。
正如艾因所說,演完整個流程之后,這些自詡為正義之士的金雀花聯邦貴族走了,只留下一片狼藉,而等到他們走遠之后,許多帶著深深憤怒的彌賽亞居民才漸漸圍過來,有的幫霸龍老爺爺收拾屋子,有的安慰著霸龍老爺爺,還有的人怒視那些人遠去的背影,握緊雙拳,似乎想要沖上去給那些人一個狠的。
僅看到這一幕,墨荒就知道對這套挑釁流程習以為常,知之甚詳的不僅僅是艾因,還包括了彌賽亞的居民絕大部分。
“小弟,下午的工作就你自己一個人先去吧,霸龍老爺爺家弄成這樣,我去買點材料幫他補補窗戶。”
“額,我有個疑問,你要購買的材料,包括那些金雀花聯邦貴族的血肉和凄叫嗎?”
“不不,這么做的話,不是正好中了金雀花聯邦的下懷嗎?我怎么會那么愚蠢,跟那些蓄意挑起戰爭的蠢貨一般見識呢,我只是去購買一些普通的修補窗戶的工具和材料而已,真的,請你相信我。”
目睹艾因漸漸遠去的背影,墨荒搖了搖頭,自語了一句:“艾因大哥啊,你對你的心理活動基本都浮現在臉上這件事,難道真的一點自覺都沒有嗎?”
艾因遠離之后,墨荒看著門口大開的霸龍老爺爺的屋子,心頭驟然一動,火鷹老爺爺的風骨和堅毅,讓他著實欽佩,而他和霸龍的恩恩怨怨,也著實讓人嘆息和費解,老實說,墨荒和霸龍的熟悉程度僅僅維持在被揍了幾拐杖這種程度,但觀其風骨,觀其言行,尤其是看到霸龍昂首出門,傲然面對那些污蔑,中傷和挑釁,就知道此人卻絕不像是一個能做出背叛兄弟這種事情的卑鄙小人。
正因為費解,所以墨荒此刻好奇心來了,火鷹老爺爺的委托,就是向小曼奶奶傳一個口信,何不借此機會完成,順帶打探一下往昔舊事呢,此刻屋子門窗大開,還有許多街坊鄰居在里面進進出出,場面頗為混亂,墨荒悄然混了過去,假裝幫大家撿起從窗口飛進來的石頭,但卻漸漸向著人少的地方挪步過去。
眼神隨意亂飄,墨荒眸子中漸漸泛起了一抹疑惑,霸龍老爺爺的住所,是一棟普通的兩層木屋,而這棟木屋的布置,里里外外都透露著一股怪異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