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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青青已經聽出了他話中的潛臺詞,笑容越發的冰冷:“今天沒碰,以前碰了的吧?”
裴澤析不說話,算是默認了,微垂眼眸,大有聽候寧青青發落的意思。
陳年飛醋果然比較酸,即便是久遠到她無法插足的過去,也依然難過得喘不過氣來。
寧青青推開裴澤析,拉了個大抱枕放在膝蓋上。
頭埋在抱枕里,試圖把那些酸澀逼回去,別再繼續折磨她。
“青青,以前的事就不要再計較了,我保證以后不會再犯,別生氣了,乖!”
裴澤析伸出大手攬在她的腰間,自知理虧,認錯態度相當的好。
雖然寧青青不是有潔癖的人,可她仍然覺得很不舒服,自己的男人被那么多女人用過,光想想就有惡心的感覺。
如果是自己的牙刷被別人用過,她絕對丟棄不要。
而裴澤析是活生生的人,不比那隨處可買的牙刷,沒辦法丟了再買新的。
她只能盡力說服自己,不要去想,否則,她越想就越痛苦。
沉默了片刻,寧青青抬起頭,木然的說:“去把手機拿回來!”
裴澤析如獲大赦,連連點頭:“好,我馬上派司機去拿!”
“嗯!”
所幸是讓司機去拿,如果是他自己去拿,她肯定又要氣死。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的心眼越來越小,難道真的是因為太在乎他了?
裴澤析進臥室去拿了備用的手機,給司機打電話。
寧青青坐在客廳等候,可視門鈴響了。
門外是個很漂亮的女人,寧青青的直覺告訴她,那就是方才接電話的女人。
躊躇片刻,她打開了門。
“我過來給送手機。”
拿著裴澤析的手機,在寧青青的眼前晃了一下,然后擦過她的肩,進了門。
連鞋也沒換,纖細的鞋跟踩在橡木地板上“咔咔”的響。
寧青青快氣死了,跟在那女人的身后,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兒,痛苦的屏住了呼吸。
是中美混血。
絕美的外貌有著西方人特有的高鼻深目,立體輪廓,同時兼具了東方人的婉約細致,柔順的黑發如瀑布垂落。在發梢處微微卷曲,隨著她的走動,則像浪花一般的跳躍。
而她正紅色的性感嘴唇,彰顯了她的自信與驕傲,傲然的微揚下巴,只用眼角淡淡的掃過寧青青。
……
裴澤析走出房間,站在回廊上,就看到樓下的,和滿臉愁容的寧青青,兩人一前一后,朝客廳走。
“,我給你送手機。”
也不管裴澤析是否歡迎她,便這樣貿貿然的過來。
且不論她到來的目的,就是這一出現,就把裴澤析和寧青青的關系打到了冰點。
把手機放在了茶幾上,回頭看了一眼寧青青。
當她接到白夏薇的電話時,她就很想來看看,收服裴澤析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樣子。
果然如白夏薇所說,很普通的一個女人,沒辦法和白夏薇比,更沒辦法和自己比。
的嘴角蕩起一抹玩味的笑,想起幾個月前和裴芷依的會面,她突然有興趣玩這一場不知道結果的游戲,也許會很刺激。
“……”
見到笑容燦爛的,裴澤析頗有些意外,他以為中午已經和她說得夠清楚了,可她還是來到這里,給他平靜的生活添油加醋。
他甚至懷疑,自己手機不是無意的遺落,而是被她有意的扣留。
“我想,不用介紹了吧,你應該已經認識我了,你好。的前妻。”
故意強調了前妻二字,因為在她的眼中,寧青青的身份就是這般的簡單,而以后,也不會有改變。
當她有目的的接近裴芷依的那天開始,就已經在為今天的見面做著準備。
的話很刺耳,寧青青不悅的蹙眉。
為什么裴澤析的這些舊情人一個個的都是這般的趾高氣昂。
既然她們覺得自己很優秀,就不該對裴澤析念念不忘,她們一定可以找到比裴澤析更好的男人。
“,請注意你的措辭。”
不單單是寧青青不悅,連裴澤析也看不過眼,忍不住出聲維護她。
“OK,是我失言了!”訕笑著轉過身:“既然這里不歡迎我,我現在就走,再見!”
剛走了兩步,裴澤析就沖到了她的面前,厲聲質問:“是不是你把夏薇藏起來了?”
抬起水盈盈的眸子。嘴角邊滿是嘲弄的笑:“是我又怎么樣,不是我又怎么樣,你認為我會看著她肚子里的孩子流掉嗎?”
她翹起食指,搖了搖:“!”
“你把她藏哪里去了?”
一開始裴澤析沒想到會是,但當她出現在他的公寓的時候,他很自然的把兩人聯想到了一起,沒想到竟然被他猜中了。
看似來談合作項目的,實際上,還有別的目的。
比如說,拆散他和寧青青。
“既然我把她藏起來,就不打算告訴你她在哪里,如果想知道,就去查啊,我相信,你可以查到。”
雖然她以前對白夏薇頗有微辭,可現在,白夏薇落魄于此。反而可以不計前嫌的幫她。
原因無他,唯一的解釋便是不想讓裴澤析過得太舒坦。
到這一刻寧青青才知道白夏薇已經不在醫院,那她的孩子呢,是否還在腹中。
緊盯著劍拔弩張的兩人,巧笑盈盈,裴澤析眉頭緊蹙。
不消一分鐘,款款走出大門,甩甩長發,打開了手袋點燃了一支煙,她正紅色的嘴唇上,依然掛著嘲諷的笑。
突然間,寧青青有種危機四伏的感覺,泄氣的坐在沙發上,就是白夏薇找來的幫手嗎,把這場戰爭繼續下去。
“青青,這件事你就別操心了,我會解決!”
裴澤析也覺得很頭痛,本想著等白夏薇身體稍微好一點兒再讓醫生給她墮胎藥。
可沒想到她會突然從醫院失蹤,任憑他派再多的人找,也找不到。
“我怎么能不操心?”寧青青的情緒有些激動,定定的看著裴澤析,渾身不停的顫抖:“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
抱緊寧青青,裴澤析喃喃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他欠的債讓他來還就好,不想再傷害她,更不想傷害兩人來之不易的感情。
裴澤析突然想起,寧青青還從未對他說過一個“愛”字。
她似乎總在逃避,不愿意說出口,明明知道她愛他,可他還是希望得到語言上的回應。
“青青,我愛你!”
滾燙的嘴唇貼在她的耳朵上,裴澤析不安的問:“你愛我嗎?”
她多么希望自己不愛,就不會像現在這般的痛不欲生。
寧青青別開臉。躲過裴澤析的嘴唇,推開他霍的站了起來:“我出去走走。”
“等等我!”
裴澤析火速回房間穿衣服,連短褲也顧不得穿,抓了身運動服就直接往身上套。
天色漸晚,夜幕降臨,初冬的申城并不算冷,可寧青青卻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寒意,一直從心尖傳出,直達她的四肢百骸。
走在街上不久,裴澤析就追了上來,他氣喘吁吁的停在她的旁邊,放慢了腳步:“去哪里?”
寧青青搖搖頭,她沒有目的地,只是想出來透透氣,如果繼續憋在有濃重香水味兒的房子里,她真的要窒息了。
雖然走了,可是她遺留的香水味卻久久不散。
如果她的目的只是為了讓自己和裴澤析鬧別扭,那她真的很成功。
可是,她的目的并不僅與此,未知的道路,依舊危機四伏。
寧青青心里的疙瘩越長越大,她不想理會裴澤析,漫無目的的走在喧囂的街頭,突然有被拋棄的感覺,孤獨與無助悄然襲來。
這個時候,她只能想想孩子,兩個小家伙才是最有效的療傷藥膏。
如果白夏薇的孩子生下來該怎么辦,是坦然的接受,還是違心的否定。
那個不該來到這個世界的孩子,改變的,不僅僅是白夏薇的人生。
知道寧青青不愿意理自己,裴澤析也識趣的不再打擾她,不緊不慢的跟在她的身后,保持一步遠的距離。
裴澤析也想了很多。過去的事他沒辦法改變,只能把握未來,今天他可以在酒店拒絕,以后也可以拒絕別的女人。
他要寧青青一個女人就夠了,不想再過以前那種放蕩不羈的生活。
走了十分鐘,裴澤析的手機響了,是裴芷依打來,邀他一起吃飯。
“不去了,我和寧青青在一起。”
裴澤析想也不想的果斷拒絕。
這些年和妹妹見面的時間雖然很少,但這一刻,他更愿意留在寧青青的身邊。
“她也來啊,多個人多雙筷子而已!”
……
裴芷依的熱情讓裴澤析很納悶,她已經不討厭寧青青了嗎,過去兩人就像仇人一般,可現在,竟然可以放下仇恨。
同桌吃飯,不知道會不會食不下咽。
“算了。我們在外面散步,沒開車。”裴澤析淡淡的應。
“你們現在在哪里,我去接你們。”裴芷依似乎打定了注意要和寧青青見面,不容裴澤析拒絕。
裴澤析微微的嘆了口氣:“你在哪里,我們打車過去。”
“XX酒店,一定要來喲!”
不敢保證一定就去,裴澤析掛了電話,快步走到她的身邊:“芷依叫我們過去吃飯,去不去?”
芷依……
寧青青的心莫名的抽了一下,對芷依的愧疚并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淡去,只是壓在心底,像酒一般發酵。
蓋子突然被揭開,濃得讓她全身都痛,每個細胞都在顫抖。
“不去了。”
她是鴕鳥,不敢面對。
“那好,我打電話給她說一聲。”
裴澤析正要撥號,寧青青制止了他:“等一下。”
“嗯?”緩緩抬眸,不解的看著她。
“是芷依讓我過去的?”寧青青咬了咬下唇:“難道她已經原諒我了?”
為了減輕寧青青的心理負擔,裴澤析沒說原諒不原諒的話,柔聲道:“也許她已經想通了,那件事不是你的錯,只是意外,她自己不小心。”
“真的?”寧青青不安的望著裴澤析。
再怎么說裴芷依也是小楓小楠的姑姑,是至親,躲著不見終究不是辦法。
也許解開彼此的心結,以后就能和睦相處了。
“嗯!”
“那我們去吧!”
寧青青突然有赴刑場的悲壯,死就死吧,該面對的遲早也要面對。
裴澤析笑著點頭:“好,我們打車過去。”
到了酒店,裴芷依已經等候多時了,寧青青和裴澤析一走出電梯,她就熱情的迎上去。
“哥,嫂子,你們終于來了。我還準備打電話催你們呢!”
裴芷依挽著寧青青的手,笑容滿面。
好像三年的時間,她真的已經忘記前塵往事了一般,見到寧青青,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并不自在。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就算裴芷依放下了,可寧青青依然沒有放下。
自責和愧疚在見到裴芷依的這一刻迅速的膨脹,填滿了她的整顆心。
對不起,對不起……
她在心底喃喃的說著,對上裴芷依帶笑的眼睛,羞愧的低下了頭。
寧青青什么話也沒說,只是握緊了裴芷依的手。
曾經是朋友,曾經是至親,曾經是敵人,而以后……不知道的以后。
“幾年沒見,嫂子越來越漂亮了!”
裴芷依的夸獎讓寧青青很難為情,擠出一抹晦澀的笑。進了包廂的門。
聶靖遠在包廂里等候,涼菜拼盤已經上了桌,他起身相迎,卻只是和裴澤析說話。
四個人吃飯,裴芷依一個人又說又笑,其他人都只是附和。
裴芷依給寧青青倒了杯紅酒,鄭重其事的說:“嫂子,以前的事是我不對,還希望你多多原諒!”
“我也有不對的地方,對不起……”寧青青端起酒杯,晦澀的微笑。
“別說對不起,把這杯酒喝了,以前的事就都忘了吧!”
“好,都忘了!”
寧青青和裴芷依一起喝干了杯中的紅酒。
能得裴芷依的諒解,寧青青有說不出的高興,她抿著嘴唇和裴芷依對視,甜甜的笑了起來。
放下空酒杯,裴芷依笑著說:“你和哥快復婚吧,給小楓小楠生個妹妹,我都聽他們說了好多次想要妹妹了。”
寧青青的神色有幾分黯淡,笑容干澀起來:“嘿,這事以后再說,現在不急。”
“你們不急,可小楓小楠急啊,爸媽也想有個孫女,家里多個小家伙,就更熱鬧了。”
裴芷依一邊熱情的給寧青青夾菜,一邊說。
寧青青轉頭看了裴澤析一眼,有苦說不出。
在白夏薇的事情結局以前,她不會考慮復婚和生孩子的事,已經夠亂了,完全沒那個心思。
“放心,我們會生的,也許就明年或者后年吧!”
寧青青的所思所想裴澤析自然是知道的,接過話茬,不咸不淡的說。
“哦,那好啊!”
說完生孩子的事,裴芷依又說了些工作上的問題。
這幾年她和聶靖遠都在香港經營分公司,是她主動要求裴澤析派他們去香港。
一來遠離濱城那個是非之地,二來香港購物比較方便。
這幾年她的購物欲有增無減,若是哪天她要回濱城長住,恐怕得派專機幫她搬東西。
至始至終,寧青青都沒看聶靖遠一眼,過了這么些年,他已經在她心中沒有了位置。
雖然偶爾會回憶起青春年少時的感情,除了會心一笑,心底再沒了別樣的悸動。
也許聶靖遠也如她一般,已經徹底的放下了那段純真的感情,全身心的投入到現在的婚姻生活中。
而聶靖遠的唇畔卻在看向寧青青時彎起高深莫測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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