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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澤析……放開我……”
拒絕聲斷斷續續的從寧青青的喉嚨里喊出來。
很快,又被裴澤析的炙熱的唇堵了回去。
寧青青并不討厭裴澤析的吻,他的味道讓她著迷。
只是……她不能接受這樣不清不楚的關系。
吻,只屬于愛人,而她和他之間,根本就不存在愛,唯一的聯系便是兩個天使般可愛的孩子。
此時此刻,她的心情很亂很亂,就像一團麻,讓她根本不能冷靜的思考。
等到裴澤析吻夠了兩人才一起出門。
裴澤析只穿著浴袍,走出去格外引人注目,寧青青怕受牽連,刻意離他三米遠。
去醫院前,他順道回公寓換了身衣服,人模狗樣的走出來,讓寧青青忍不住在心里罵他衣冠禽……獸。
抽了血,靜靜的等待報告出來,寧青青表現得格外的平靜,反倒是裴澤析莫名緊張。
突然,寧青青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嘔吐的感覺又上來了。
她沖進洗手間,連黃膽水都吐了出來。
吐過之后感覺舒服多了,長吁短嘆的走出洗手間。
“你怎么又吐了?”裴澤析有些焦急的看著她,手不知不覺放上她的肩,關切之情,溢于言表。
寧青青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突然很想吐。”
裴澤析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化驗室,又坐回到長椅上:“等化驗結果出來!”
“嗯。
”摸摸小腹,寧青青緊蹙著眉,莫不是真的懷孕了?
記得懷小楓和小楠的時候,她也是這么吐,心頭一凜,頓時緊張得渾身直顫。
她趴在化驗室的窗口往里邊望,盼著能快點兒出結果。
當她看到結果的那一刻,差點兒激動得哭出來。
把化驗單往裴澤析的面前一揚,寧青青理直氣壯的宣布:“看清楚了,我沒有懷孕!”
裴澤析面不改色,笑意卻布滿他的眼。
他霍的起身:“現在去檢查你的胃。”
“哦,好!”
寧青青跟上裴澤析的腳步,她并沒有因為他偶爾表現出的關心感動。
對他的怨恨已經慢慢的深入到骨髓,對著他,滿腹的憋屈。
在消化內科掛了號,醫生檢查后說寧青青得了急性胃炎。
她躺在病床上打點滴,裴澤析竟沒有離開,而是端端正正的坐在沙發上陪她。
“你走吧,輸完液我自己知道回去。”
寧青青艱難的撐著床沿坐起來,冷冷的開口。
裴澤析在這里她就感覺渾身不自在。
她寧愿一個人孤單的待在醫院,也不愿意他陪著她。
“就這么討厭我?”他抬起眼眸,定定的看著她,拿著雜志的手驀地一顫。
“難道你認為我還會喜歡你嗎?”
明人不說暗話,她也不想違背自己的心,對他的感覺,是比討厭更討厭,比怨恨更怨恨。
裴澤析明明把寧青青傷得那么深,他卻故作不解的問:“你為什么就不能喜歡我?”
“為什么?”
她冷笑著說:“你想想自己做的事,我恨不得殺了你!”
寧青青咬牙切齒的瞪他,那些屈辱的記憶讓酸澀上涌,氤氳了她的視線。
裴澤析的心口驀地一窒,他站起身,步步逼近她:“就這么恨我?”
“恨,恨死你了!”
反手抹去眼底的淚,寧青青倔強的不愿在他的面前表現出無助的軟弱。
一滴淚,卻在猝不及防間滑落臉龐。
裴澤析伸出的手恰好接到了那滴晶瑩剔透的淚珠。
淚珠在他的掌心綻放出凄楚的花,涼涼的,沁透了心。
“別動不動就哭,我現在又沒對你做什么。”
看她哭。他心里就憋得慌,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裴澤析,算我求你了好嗎,看在孩子的份兒上,不要再折磨我,你不準我再婚我就不再婚,你不準我和別的男人接觸,我就不接觸,我都聽你的,可以嗎,我只想和孩子過回以前平淡的生活。”
他便是她噩夢的開端,四年的不聞不問竟是她最輕松快樂的時光。
她覺得自己的要求并不高,委曲求全,只為了在夾縫中求生存,而他的冷酷與殘忍,卻把她小小的滿足也剝奪了,推她入更深的痛苦之中。
裴澤析不說話,只是伸手把她臉上的發絲撥開,在病床邊的凳子上坐下,與她朦朧的淚眼對視。
良久,他才淡淡的開口:“只要你聽話,我不會為難你。”
像狗一樣聽話嗎?
她覺得自己已經和狗沒有區別,對他說的話惟命是從,不能有半句怨言。
“你的要求我都做到了,只是……你不相信我罷了!”
因為他的不信任,她才會有這般悲催的經歷,也正因為他的不信任,不管她做什么,他都會往最壞的方面想。
如果這一次她真的懷孕了,還說不定他會怎么折磨她。
想想就可怕,裴澤析果然很變……態。
裴澤析將寧青青的委屈看在眼里,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冤枉了她?
可終究,他沒有承認心底那一抹愧疚,依舊趾高氣昂的面對她。
寧青青緊抿雙唇,就知道和裴澤析沒有什么好說的。
也許等他結了婚就沒時間再搭理她。
她迫切的期待著那一天快快到來。
輸完水,拿了藥,裴澤析把寧青青送回住處,看她把藥吃下去才離開。
這下好了,得了急性胃炎,她連飯也不用做了,落得輕松。
唉,為了減肥,她最近總是不按時吃飯,結果肥沒減下去到把健康搭進去了,真是得不償失。
胖了那么多年,也許她適合當一個胖子,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了,美不美又有什么關系,反正她也不能找男人,胖點兒也沒關系,只要健康就好。
……
醫生叮囑寧青青要臥床休息,等裴澤析一走,寧青青便乖乖的躺到床上,睡不著就拿書看,孩子不在身邊,難得清靜兩天。
生病了也沒人照顧她,寧青青就像被世界拋棄了一般的孤寂,空蕩蕩的房子,少了孩子的歡聲笑語,竟然冰冷得像牢籠。
她不想給爸媽打電話,就怕媽媽把張文斌也叫過來。
她現在對男人沒一丁點的興趣,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帶著孩子過日子。
最好誰也不要來打擾她。
特別是該死的裴澤析,他就是嗜血的惡魔,欺負起她來一點兒也不手軟!
房間里似乎還有那惡魔身上的味道,讓她又忍不住想吐,嘔了兩下,除去黃膽水,空空如也的胃里什么也沒有了。
門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她的寧靜。
她趴在貓眼上往外看,是隔壁的雷浩然。
寧青青猶豫了一下,才打開了門。
“雷先生,有事嗎?”
寧青青蒼白的臉上寫滿了警惕,也不知為什么,雷浩然給人的感覺很不好,特別是他嘴角那玩世不恭的笑,和桃花灼灼的眼。
“別叫雷先生,叫我雷浩然就行了。”
說話的同時,雷浩然藏在身后的手拿出一把大波斯菊,送到寧青青的眼前:“我早上去遛狗的時候看到路邊有賣花,就順便買一把送給你!”
長這么大,寧青青是第一次收到花。
她有些驚詫的看看那把粉紫色的大波斯菊,又看看雷浩然,被他眼中的熱情灼燙了心。
“喜歡嗎?”
寧青青不接,雷浩然便把大波斯菊塞進她的手,然后轉身回自己家,關門的那一刻,回頭朝她擺了擺手。
手里的大波斯菊開得正艷,淡淡的花粉香撲入鼻腔,讓寧青青感覺到了戶外的陽光和清新空氣。
閑置了很久的花瓶終于派上了用場,插滿大波斯菊,放在餐桌上,格外的有情調。
寧青青剛把花插好,雷浩然又來敲門,手里拿著一張電影票。
“本來晚上約了朋友看電影,可他臨時有事去不了,這電影票放著也浪費了,不如你拿去看。”
“謝謝你的好意,我生病了,要在家里臥床休息,不能去看電影,你還是給別人吧!”
看著電影票,寧青青心中警鈴大作,禮貌的拒絕。
她不想和他有過多的接觸,能躲就盡量躲。
寧青青正要關門,雷浩然的大手快速的抵著門,不放棄的繼續說:“晚上一起吃飯吧!”
“我得的是急性胃炎,暫時不能吃東西。”她平靜的面對雷浩然的殷情,再一次拒絕了他的邀約。
“哦,這樣啊,那你好好休息,就不打擾了。”
雷浩然的神情頗有些落寞,被拒絕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就像常勝將軍打了敗仗似的,有很強的挫折感。
寧青青以為能有兩天安靜,可萬萬沒想到,裴澤析第二天一大早就給她帶來了冰糖燕窩來。
“我媽給你燉的,快吃吧!”
他把保溫桶往茶幾上一放,便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著腿,好整以暇的看著寧青青,休息了一晚上,她今天的臉色看起來好多了。
瞥到餐桌上的大波斯菊,裴澤析微瞇了眼,問道:“昨天我走之后你出門了?”
“沒有啊,一直在家里!”
寧青青不假思索的回答。
打開保溫桶,燕窩特有的清香撲面而來,餓了一天肚子,她早已前胸貼后背了,聞到那香味就直咽口水。
她舀了一勺送進口中,那細滑香甜的口感讓她笑瞇了眼。
“太好吃了!”
燕窩吃下去之后肚子里暖暖的很舒服。
裴澤析起身走到餐桌前,盯著那束大波斯菊,厲聲問道:“這花哪來的?”
咽下嘴里的燕窩,寧青青若無其事的回答:“隔壁鄰居送的。”
“他為什么要送你?”
他又問,不知不覺,醋意已經在空氣中彌漫。
裴澤析質問的語氣讓人聽了心煩,寧青青沒好氣的回答:“我怎么知道,你不如直接去問他!”
“我現在是在問你!”
裴澤析一個箭步站在了寧青青的面前,大手握緊她的手腕,陰冷的眼中有熊熊的火焰在燃燒。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勇敢的與裴澤析對視,寧青青大聲的說:“不管你問我多少遍,我也不知道!”
“很好,不知道是吧,我現在就去告訴他,讓他以后離你遠點兒!”
甩開寧青青的手,裴澤析邁開大步,就朝門口走。
“喂,你不要這樣行不行,人家雷浩然對我根本沒意思。”
都說家丑不可外揚,她可不希望裴澤析把事情鬧大。
“走開,別擋路!”
裴澤析推開欲攔下他的寧青青,打開門出去,狠狠的敲隔壁的門。
“求你了,不要這樣!”
寧青青苦著臉,試圖在雷浩然開門以前把裴澤析拉走。
可他高大如山,她根本拉不動,只能欲哭無淚的拽緊他。
雷浩然很快便打開了門,看到門外的裴澤析和寧青青,愣了半秒,立刻露出他的招牌笑容。
“有事?”
“我告訴你,以后不許靠近她,聽到沒有?”
裴澤析手落在寧青青的肩上,加重了力道。
雷浩然挑了挑眉,回答完全出乎兩人的預料:“抱歉,我辦不到!”
“你敢?”
聞言,裴澤析咬緊了牙,拳頭已經握緊
“怎么不敢,小寧現在是單身,我也是單身,我追求她有什么不可以,請問你是哪位,憑什么管她的事?”
雷浩然的一雙桃花眼把裴澤析打量了一番,收起嘴角玩世不恭的笑,正經了起來。
“就憑我是她的前夫!”
裴澤析眼底的怒火越燒越旺,幾乎要把入眼的人焚滅。
雷浩然哂笑道:“對了,你自己也說,你只是她的前夫,就沒有資格管她的事,不是嗎?”
一句話就把裴澤析堵得沒了語言。
確實如雷浩然所說,他只是寧青青的前夫,于情于理,他都沒有資格再管她。
現在唯一對她有約束力的便是那張條件苛刻到令人發指的離婚協議書。
“小寧,恕我直言,你和他已經離婚了,就不該再藕斷絲連,你應該開始新生活,否者長此以往,受傷害的還是你。”
雷浩然的話一語中的,他本不想說這些,只是看到唯唯諾諾的寧青青,就想起自己那個膽小怕事的妹妹,被妹夫打罵,也從來不敢有一句怨言。
……
“雷先生,謝謝你的好意,我知道該怎么辦,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寧青青唯恐裴澤析會情緒失控打雷浩然,連忙擋在兩人的中間。手就朝門把伸了過去,急著要幫雷浩然拉上。
“我警告你,如果再接近寧青青,我一定讓你在濱城沒有立足之地!”
裴澤析的手幾乎指上了雷浩然的鼻子,撂下狠話,便氣急敗壞的轉身離開。
“對不起,他就是這個樣子,你別介意!”
寧青青回頭看一眼站在電梯口的裴澤析,低低的向雷浩然道歉。
雷浩然無所謂的笑笑:“沒關系!”
“再見!”
寧青青微點黔首,先替雷浩然關上房門,才進自己家的門,關門的一刻,看到裴澤析還站在電梯口,暴躁的不停按著電梯的下行鍵。
“別按了!”
她忍不住出聲制止他,打開門,走了過去。
裴澤析轉頭瞪了一眼寧青青,收回了手,不自在的揣進褲兜。
“謝謝你給我送燕窩來。”看到他臉上的怒火好似在慢慢的熄滅,寧青青笑著問:“孩子們聽話嗎?”
“很聽話!”他淡淡的說,孩子果然是安撫他情緒的良藥,連最后一點怒火也消失在了他的臉上。
“那就好,今天天氣不錯。你帶他們去公園玩吧!”
她好心的建議,希望裴澤析能多抽時間陪孩子,讓孩子能充分的享受到父愛的溫暖。
“哪個公園?”
“都可以啊,神女湖公園,龍湖公園,他們都很喜歡去。”
他突然問:“你去不去?”
“我……”
話題突然扯到了自己身上,寧青青的心口驀地一抽,搖搖頭:“醫生說要臥床休息,我就不去了,你和媽帶他們去,玩開心點。”
“今天吃藥了沒有?”
電梯門開了,可裴澤析卻不急著進去,還站在那里,繼續和寧青青說話。
“呀,我忘了。”
寧青青猛地一拍腦門,若不是裴澤析提醒,她根本想不起來要吃藥,訕笑著說:“我待會兒就回去吃,電梯來了,你進去吧!”
說話間,電梯門就關上了,寧青青急著去按,卻被裴澤析握住了手,他掌心的熱度源源不斷的向她傳來。
疑惑的抬頭,與他深邃的眼眸相對,一望就好似會迷失其中,寧青青慌忙的低下頭,抽回手,下意識的在衣服上蹭了蹭。
“我媽讓我把保溫桶拿回去,差點兒忘了。”
找了個很拙劣的借口,裴澤析邁步朝屋內走。
“呀……”
他不走了?
寧青青快步跟了上去,眼睜睜的看著裴澤析坐在沙發上指著保溫桶說:“趕快吃了!”
“哦!”寧青青心情復雜的抱起保溫桶,大勺大勺的往嘴里喂。
吃得太急,她甚至連味道都沒來得及細細的品,兩盞頂級官燕就下了肚。
她把保溫桶洗干凈,遞給裴澤析:“謝謝!”
他并不伸手,只是說:“快把藥吃了。”
真不知道裴澤析是怎么想的,坐在那里不走,還像監工似的盯著她,本以為吃了藥他就會走,可他還是沒有起身。
“你怎么還不走?”她有些急了,和他多待一分鐘就多一分鐘的危險,雖然裴澤析現在看起來很正常,但指不定什么時候就要開始發瘋,想起他暴躁的脾氣,寧青青就汗毛倒立,連大氣也不敢出。
“這么急著趕我走?”
他微瞇了眼睛,試圖從她的臉上發現些蛛絲馬跡,可除了恐懼,便沒有其他。
裴澤析的心底驀地一沉,她就那么怕他?
“不好意思,我想休息了……”
“你去休息吧!”他突然站了起來,寧青青嚇得連退了好幾步,她的反應讓他更加的憋悶,眉頭緊蹙:“你怕我?”
已經表現得那么明顯,便沒有否認的必要。
寧青青老老實實的承認了:“嗯,我是怕你!”而且是很怕很怕!
“我又不吃人!”
裴澤析勉強的擠出淡笑,卻苦澀得沒有笑意。
他確實是不吃人,可比吃人還可怕。
“你還是快走吧,我真的想休息了。”
逐客令下了一次又一次,可有的人就是這么不識趣,不但不走,反而還逼近她。
“現在這個時間是車流高峰期,路上太堵,我等一會兒再走!”
裴澤析說著就進了廚房,拿杯子倒了水,出來看到寧青青還拘謹的站在客廳,奇怪的問:“你不是要休息嗎,怎么還不去?”
寧青青無奈的嘆了口氣,轉身進臥室,關上門反鎖之后才躺到床上。
讓腦袋清空,什么也不去想,慢慢的,疲憊感上涌,不一會兒她就進入了夢想。
寧青青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太陽被陰云遮擋,天沉沉的好似要下雨。
她感覺自己頭昏昏沉沉的,豎著耳朵聽了聽,房間里悄無聲息。
以為裴澤析已經走了,她開門出去,才發現他還坐在沙發上,頭枕著靠背,睡得正香。
她按亮客廳的燈,刺目的光喚醒了裴澤析。
他睜開眼,一時還有些不適應,揉了揉脹痛的眼睛,再睜開。開看清三米外站著的寧青青。
“我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