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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養?”白依依笑了,笑容滿是嘲諷。
“當年閣主將我擄走后,直接把我送到了一處巨大的山洞中,那個山洞真的好大好大,里面起碼有七八百個和我差不多年齡男孩或女孩。”她的目光逐漸飄渺,似乎透過面前的河流,看向了很遠的地方,“在那個見不到陽光的山洞中,我整整待了一年,經歷三百多天,才終于從那里走了出來。只不過,原本里面有近千人,但最后和我一起離開那個山洞的,卻只剩不到八十人。”
她并沒有把話說明,但段文彧已能想象得出當時的情景。要生存,就必須足夠狠心冷血,她能順利走出那個山洞,不知是踩著多少人的尸體。然而,那個時候她才七歲。
突然間,段文彧不想再聽下去了。他該死的竟然感到心疼,想一把沖過去把身邊的人擁在懷里。好在白依依的聲音很快再次響起,重新吸引了他的注意。
“后來,我開始接受訓練。殺手的訓練,和普通的習武生涯很不同,并不是每個人都能堅持到最后的,那些和我一起走出山洞的八十個人,最后,也只剩不到三十人了。那段日子支持我撐下去的動力,是我娘親臨終前希冀的眼神,她盼望我能好好活著,而我很清楚,我的命是她付出了極大代價才換回來的,所以我必須好好活著。就這樣,一直到十五歲,我正式接下第一個任務,殺手的生涯也就此開始。之后的兩年,我以零失敗的成績,在千影閣眾殺手中脫穎而出,一躍躋身為千影閣的頭號殺手之一,冷血殺手月影,也漸漸名動江湖。”十一年的經歷,她說的十分輕描帶寫。無論是山洞那一年的殘酷淘殺,還是之后接受訓練的艱險辛苦,包括成為殺手后生死存亡的種種驚險,都沒有多說一句,始終都是以陳述的口吻,平靜的敘述著,仿佛說的只是別人的故事。但她越是平靜,越是令聽故事的人感到難受。
這個女子內心真正承受的一切,相信誰也無法理解。可即使如此,她依然保留了一份善良,沒有徹底喪失人性。這般難得,更加體現了她的堅強。
段文彧一直覺得,自己這十二年過得非常辛苦,一邊用偽裝麻痹敵人,同時還得不斷努力去自我強大,時刻活在算計中,常常面臨著生死存亡的考驗,還要對著自己的仇人卑躬屈膝……從弱小無力到漸漸變強的過程,他經歷的一切,有些甚至無法以言語形容。他以為,再艱難的處境也不過如此。但今天他才知道,比起自己,這個女子的遭遇過猶不及。
他們,都因為十二年前那場變故,受盡了苦難。
“‘月影’是你在千影閣的代號嗎?”深吸一口氣,段文彧壓下心中異樣,盡可能維持著鎮靜。
“是的。除了我,千影閣還有另外兩個名氣頗大的殺手,風影和夜影。其實你也都見過了。”
“就是那日出現在青木山的兩個男子?”那兩人看起來的確實力不俗,尤其還破解了他和冷繕合力研究的“八部陣”。
“嗯。他們兩個各有所長,破你陣法的是風影,而你們那時中的軟筋散,則是夜影的杰作。和他們相比,我所會的其實不多。”她確實沒有太多其他本領,一向都是以最直接的方式證明實力。
“千影閣的主人到底是誰?”段文彧總感覺,如此藏龍臥虎之地,背后的勢力不會簡單。
他的話讓白依依頓了一下,“我所知道的,千影閣的主人就是現在的閣主,影煞。但影煞身后還有沒有其他人,我就不清楚了。事實上,你是想問,到底是誰在打青木山莊的主意吧?”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
可白依依卻聳聳肩,無能無力道:“關于這一點,我真的不知道。我記得,在我們墜崖前我就說過了,我只是奉命行事。說穿了,我不過是替人辦事的。”
“這也無妨,想知道總能查出來的。”段文彧本來也沒太抱希望能得知是誰在對付青木山莊,所以也不是很失望。下一刻,他話鋒突轉,又道:“可是還有些事情,我依然不能理解。”
聞言,始終直視前方的白依依微微側過身,對上他的目光,“所有的事我都告訴你了,半句假話也沒有。”
“我知道,也沒懷疑你會騙我。”
“那你還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我不能理解,為什么你不回冷家?”
“什么?”白依依愣住了,為這突如其來的問題。
“你又不是自愿跟影煞走的,即便小的時候身不由己,可現在你已是千影閣的頂尖殺手,本領自不用說,自由也不再受限,為什么不想辦法脫離這個組織?再說,你又沒有失憶,明明知道自己是誰,完全可以回去找你爹啊?”聽她講述過往經歷后,段文彧相信,對于千影閣,她一定沒有太深厚的感情。因此才心生疑惑,為何在有能力之后,不想辦法離開呢?
“原來,你不理解的是這個?”此時,她已完全轉身,和段文彧相對而立,面對著面,“你以為千影閣是什么名門正派嗎?想學本領了就去拜師,學成后也可以隨便離開?要真是這樣,就沒有今日這個名震江湖的殺手組織了,因為,是不會有人心甘情愿去做殺手的。”
這一點段文彧也想到了,他估計,千影閣一定用了什么特殊手段來控制這些殺手,好讓他們沒有異心的替組織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