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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是太后的心腹,太后的事他大多都很清楚,于是直言不諱的開口道:“奴才只是覺得,段裔樊雖是段氏宗親,但實際卻是趙王的人,太后您這么做,不就等于和趙王……”
“公然作對?”接下他的話,太后作勢要從從軟榻上起來,李公公趕緊上前攙扶。
“沒錯,奴才正有此疑問。”攙扶著太后起身,李公公同時道出了心中不解。
“呵,哀家就是要和他公然作對啊。”坐到一旁的太后接過李公公遞來的茶盅,輕抿了一口后。抬頭望見李公公一臉的疑惑,她將茶盅放到一邊,富有深意的笑了笑,“李達,你覺得趙熙此人如何?”
“奴才看來,趙王算是十分聰明有手段的人,只是為人有些高調,應付起來要費些功夫。不過這些年來,趙王和咱們聯手,也替太后您掃除了朝中的很多障礙,才有如今穩定的局面。所以奴才不懂,趙王和咱們應該算是同盟啊,為何要忽然挑釁他呢?”李公公倒也直言不諱,十分坦白的道出了自己對趙熙的看法,以及心中疑問。
“為人高調?他簡直就是目中無人。”每每提起趙熙,太后的神色總是有些復雜,“當初哀家會和他聯手,是迫于無奈。你一直跟著哀家,應該清楚在最開始時,仗著我們必須依附于他,此人是多么的囂張跋扈,就算后來宵兒登基,也沒有收斂多少。這些年來,說好聽了是輔政大臣,但私下他根本就是以地下皇帝自居,想要得越來越多,居然還自封攝政王,貪得無厭,不知收斂。哀家一直忍他,一是他還有用,二是哀家手中的力量還不足以與他抗衡,三是仍有些不確定的因素讓哀家不能輕舉妄動。但這并不代表,哀家就要忍他一輩子。”說到這兒,太后眼中忽然閃現出狠戾之色,“而現在,哀家對他的忍耐也該到頭了。”
聞言,李公公心中了然,不再多問。
現如今朝中人人都知道,皇帝是傀儡,真正掌權的是太后,趙王則是太后的代言人。在此之前情況確實是這樣,趙王也因此把持著朝政,在朝中只手遮天,甚至讓很多朝臣頗有微辭,卻敢怒而不敢言。但人們不知道,其實太后自己也早已對趙王感到了不滿,只是因為種種外界因素不好發作。
而這一道突如其來的圣旨似乎打破了某種局面,它宣告著太后對趙王的容忍已達極限,也暗示著朝臣們,應該選擇自己的立場了。
說起來,太后白穎梅與攝政王趙熙之間,可謂牽扯頗深。
成元年間,白穎梅是個不太受寵的妃子,趙熙則是前任國舅,這看似八竿子打不著的兩人卻在暗中悄悄聯手,只因他們都是野心勃勃之人。二人先后掃清了許多障礙,無所不用其極,終于登上了權力的頂峰。后來為鞏固勢力,兩人仍舊保持著合作,表面關系看似良好,到今日,合作已有近二十年的時間。聯手這么久,其中的種種,自然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的。
只不過,建立在利益基礎上的合作即便再長久,也總會有垮掉的一天,何況這二人從一開始就沒有信任過對方,糾纏再深也只是相互利用,當其中有一方不再滿足現狀,表面的平衡就會被打破。現在,就到了這樣的時刻。很明顯,太后認為自己手中的力量已足以和趙熙抗衡,時機也已成熟,于是出其不意的先下手為強,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成為了首先宣戰的一方。
然而有句老話說的好,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此時無論是胸有成竹的太后還是怒氣沖沖的趙熙都不會想到,在他們背后,有一只看不見的手正慢慢張開,逐步掌控著大局,運籌帷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