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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纖淳不知曉,夏青心卻知道夏青筠不愿意當這個太子妃的。何況她一直不動手,只是時機未到而已。
“姐姐這樣著急做什么?”她將白芷遞過來的香餅噙在嘴里,笑道“姐姐難道忘了再過幾日是什么時候?”
再過幾日?孫纖淳微微皺眉,疑惑道“過幾日是我舅舅生日??????這和筠丫頭有什么關系?”
夏青心點點頭,笑道“姐姐既然立意要壓過她去,不如就趁此機會,一舉兩得,如何不好?”
“怎么個一舉兩得法?”孫纖淳的指尖微微翹起來,拿著白芷剛做好的一幅百花吐蕊刺繡細細欣賞起來。仿佛并沒在聽夏青心說話似地。
夏青心也不去關她,且拿了眼只顧看窗外。淡淡說道“姐姐,我這法子端的損陰德。你真個要做?”
這算是最后一次試探了。這次試探若是孫纖淳依舊答應了,那才算真正的盟友。
孫纖淳手上的動作一頓,抬頭看著夏青心笑道“我家常年捐助寺廟道觀,又多有布施行善的。這些功德也足夠積下些陰騭了吧?”
夏青心聞言,臉上便綻出一個笑來,朝著孫纖淳道“那我便對姐姐實說了罷!大姐姐她志不在王孫公子,只在青梅竹馬呢。”
青梅竹馬?孫纖淳的眉頭微微皺起來,腦海里瞬間將自己認識的人過了一遍。梁思成是個無賴,偷雞扒灰無所不至的。夏青筠斷然看他不上。
梁思才是個書呆子,整日里只知道之乎者也茶藝館,其他一概一問搖頭三不知。夏青筠應該也看不上才是。
余下的???
倒只剩了一個林晉安,琴棋書畫,雙陸棋子都精通,也曉得幾百首大曲小曲。為人擅察言觀色,對人體貼溫柔,又一副好俊朗面龐,慣得人歡心的。
她略點點頭兒。輕聲道“莫非是林家表哥?”
夏青心但笑不語,只道“既然猜到了人選,想必姐姐心中的謀算已成了?”
孫纖淳心內的確在夏青心確定了是林晉安的時候便有了人選,但是她倒是有些微微的遺憾。夏青筠這樣如花似玉的女子。又針指女紅無所不通,現在卻要折在這樣的人手里了。
見她半日也沒有反應,夏青心倒是有些奇怪。只好開聲問道“姐姐,怎么這半天也不說話?”
孫纖淳這才回了神。見夏青心問,便嘲笑道“我在感嘆筠丫頭精明了一世。卻不會帶眼識人呢!”
帶眼識人?夏青心心內一頓,不知道她說的帶眼識人識的是什么人。
倒是孫纖淳自己先反應過來,怕她誤會,忙道“你怕是不知道我這個林家表哥。雖生長了副好面皮,卻和他父親一般,慣與丫頭打牙磕嘴,戲謔瞧科的。因他父親也如同我父親一般常年外放做官,想必筠丫頭沒見過他幾回,便吃他騙了。還以為他是此生良人呢。”
夏青心知道孫纖淳是從揚州那樣的風月場所來,因而對這些才子佳人的話聽的多了,每逢無人處,便不避諱。因而她也不吃驚,只是皺眉道“姐姐說的這林晉安,倒是個潑皮了?”
“潑皮?”孫纖淳嗤笑了一聲“他披著俊俏溫雅的皮呢!若不是上回他來我家做客,弄出了些丑事來。只怕我也要吃他蒙騙了,以為他真是那好兒郎。”
“既然這般說,那這事情倒是又簡單了一些。姐姐說呢?”夏青心原本就不在乎這林晉安是什么樣的人,但是現在,或許倒該改改這原本的計劃了。
畢竟死,有時候遠比活著容易。
孫纖淳笑了一聲兒,連帶著聲音也愉悅起來“這會子倒真的是不用咱們費許多心思了。既然筠丫頭的心不在別人身上,那不如咱們就成全了她罷!”
成全了她?要如她的意嫁給林晉安?
夏青心想著日后林晉安的本來面目露出來,夏青心的表情會是如何,竟忽然有些好笑。她微笑著點頭,道“那姐姐可有計劃?”
畢竟說的是容易,但是現在京城傳夏青筠要當太子妃的傳言可是滿天飛,要阻止了夏青筠當太子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孫纖淳冷笑了一聲兒,示意夏青心附過耳朵來,在她耳邊輕聲道“我實對你說罷!當初在揚州時,林表哥梳攏了一個院兒里賣唱的姑娘,整日里往她那里去的。我們先想個法子使這林表哥和筠丫頭的親事成了,我再使人去接過這姑娘來送給林表哥,到那時,看筠丫頭受不受得住就是。”
夏青心知道孫纖淳的手段,便點點頭兒,道“但是大姐姐的前程早被算計好了,姐姐你有什么回天的法子。能將這既定的事情扭轉過來?”
“這便要看筠丫頭自己了。”孫纖淳氣定神閑的坐著,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笑道“妹妹。你雖聰慧,但有些事情你到底不懂。我與你說多了對你反而也無益。你到了那日我舅舅生日。只坐著看好戲罷!”
既然孫纖淳都這么說了,夏青心自然不好再繼續追問。
但是她隱隱的卻也猜到了孫纖淳究竟想如何做。無非也就是先壞了夏青筠的名節罷了。不然,就算孫纖淳有三頭六臂,也別想轉過這中間的關節。
她穩穩的坐著,眼睛望向不遠處的聽云軒,心中一時間不知道是喜是憂。
孫纖淳卻根本沒雜役夏青心此時的反應,她心內的雀躍已經無法用言語訴說。這些年來,夏青筠總是擋在她之前的障礙。
她們是表姐妹,但是夏青筠出身高她一頭,什么都要領先。事事不肯讓的。孫姨媽口上不言,卻總是在無意中提起夏青筠的萬般好處。
梁氏更是有意無意中要提起夏青筠來壓她一頭。
或許一次兩次她只是在心內難受,三次四次她也可以裝作不在意,但是時間越久,她心內關于對夏青筠的不滿便堆積的越多。直到后來夏青筠主動出手暗算自己,她終于再也忍受不了。積年的壓抑,終于就要有一次可以痛痛快快的反擊,她才不會放過。
在心內尋思了一會兒,她便起身看著夏青心道“等那些地契都整理好了。我就叫人給你送來。”
夏青心知道她要走了,也忙起身相送。聽她這般說,便道“多謝姐姐費心。”
孫纖淳只搖搖頭兒,回身說道“這回咱們是各取所需。只望著日后咱們不會像我和筠丫頭這般。走到現在這般田地。”
遲早要有這一天的,夏青心在心里冷笑,沈姨娘的死。孫纖淳也有一分。何況到日后,按著孫纖淳的性子。一旦有利益沖突,肯定是不會對自己手下留情的。
但是她心里明鏡似地清楚。面上卻應道“我也是這么想。”
孫纖淳笑了一聲兒,起身帶著秋墨去了。
夏青心送她出門,望著她往聽云軒去了,回身才見劉嬤嬤站在自己身后,捧著個小杌子侯在一旁。
她奇怪,便隨口道“這是要做什么?”
劉嬤嬤便低頭回道“正要回了姑娘,太太那邊叫讓姑娘拿了這汗黃金綃錦杌過去招待邱奶媽坐的。”
這邱奶媽夏青心知道的,是奶大了夏慶松的奶媽子。在這府里很是有些體面,算得上是半個主子。
她點點頭,心中疑惑為何非要來她這里拿小杌去,但也不多問。只對劉嬤嬤道“嬤嬤且將這東西交給其他人去罷!我尋嬤嬤有事呢。”
劉嬤嬤就知道夏青心這是怕自己去梁氏那里會惹氣受,心中感激,朝著夏青心拜了四拜要謝。
梁氏這么些年來,雖不曾太過與自己為難,但是三五日里,也不時要羞辱呵斥一番的。
夏青心趕忙著扶住了不許拜,輕聲道“這些年跟著我嬤嬤吃了不少苦。二娘本要我好好對您老人家的,豈知我是個不成器的,到了現在,還要叫嬤嬤您跟著我受苦。我心下實在不安。”
劉嬤嬤想起小梁氏來,便忍不住老淚縱橫道“我們奶奶在的時候,一向只愛和姑娘親近。她去了,姑娘從來不曾大氣呵斥我,哪里讓老奴受了什么苦來?”
夏青心心內也酸,強忍了眼淚,扶著劉嬤嬤起了。
劉嬤嬤便道“我這里有一事,眼見著藏了這么許久,也待要和姑娘說。”
劉嬤嬤是個老實人,從來不惹事,平日里嘴巴如同上了鎖一般嚴密,現在要說的想必是很要緊的事才對。
按著規矩,嬤嬤們只能在外間上夜服侍,不能進姑娘閨房的,夏青心便領她進了暖閣,往那暖床上躺了,又叫白芷拿了小杌子來放在腳踏板上放了,就聽劉嬤嬤說話。
劉嬤嬤停了一停,道“當日奶奶去時,只留了我與一個房里丫頭。那丫頭已經是嫁人的人了,不消說。奶奶當日留的衣裙,我也都給了她去了。至于其他的箱籠,我都收著的,如今一發的還與姑娘罷!”
“此是二娘留給嬤嬤您的,我怎么好要?斷斷不可!”夏青心知道小梁氏當時留下了許多財寶積蓄,夏慶松當日寵愛小梁氏的時候,對她并不算差。
劉嬤嬤苦笑一聲兒,想起小梁氏來,忍不住又哭了一場,道“姑娘不知道,我們姑娘???”她想了想,想必是想起來小梁氏早已不是姑娘了,方才改了口,道“我們奶奶是個苦命的,從來不曾過過一日好日子,先時在那頭府里,沒少受大娘子的氣。后來又遇見這個陳爺,簡直是命中的煞星,將性命也給丟了??????我們房里的人,算算,也就只得我這一個老不死的了。我遲早要去的,身下又無兒無女的,叫我靠誰備下那棺木去?少不得叫姑娘為我這老婆子多多費心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