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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醫院的病危通知書的時候,司琴剛從廖偉的辦公室走出來。
今天一大早她的心就惶惶的,做什么都不在狀態,甚至在和廖偉匯報這一次出差的考察結果她也是心不在焉的,最后是廖偉見她實在是不在狀態,就讓她出去直接整理成文字檔案算了。
她剛出廖偉的辦公室,手機就響了起來了,一個完全陌生的電話號碼,可是她卻鬼使神差一般按了接聽鍵。
聽清楚內容的時候,她手一抖,手機直接摔在了地上。路過的小李看到不禁抬手推了推她:“琴姐,你手機掉了。”
她愣了愣,回頭有些茫茫地看向小李,半響才低頭彎腰撿起手機,然后抱著文件拔腿就跑了。
跑下樓的時候她才拿出手機叫滴滴,按鍵的時候她正只手都在發抖,好幾次輸入密碼都輸錯,刪了又輸,好不容易輸對了,有人接單,司機來電話,她卻突然之間掛了。
等她上車的時候已經是十分鐘后的事情了,司琴的情緒也穩定了不少,梗著聲音開口:“麻煩,快一點兒。”
“小姐麻煩系一下安全帶。”
司機側頭看了她一眼,她看著前方,卻仿佛聽不到一樣,司機又開口提醒了一句:“小姐,麻煩系一下安全帶。”
她這時候才聽到,側頭看了一眼司機,連忙點頭:“好的。麻煩你開快一點兒。”
“這個時候有些堵車,開不快啊小姐。”
她沒有回話,手握著手機一點點地收緊。
自從趙紅被送進醫院之后她就已經提著一顆心,前些日子蘇懷宇出了事,她分身乏術,卻還是隔三差五就去醫生那兒了解趙紅的情況。
明明,明明就在兩天前,她才跟醫生談完,明明醫生說她目前的狀態很好。怎么,怎么就,突然之間,突然之間就病危了呢。
她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自己現在的感覺,害怕的、茫然的、恐懼的,就好像半年前徐成易離開的時候一樣,她站在那醫院的走廊,就連走到他病房門口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那么努力工作,那么努力的活著,就是為了讓趙紅可以好好地活下去,可以讓她活得更久,活得更好。
可是現在,現在……
在陌生人面前似乎有了肆意的理由,她抬手一摸自己的臉,眼淚頓時就灘了整個手心。
前面堵了一排的車,各種各樣的喇叭聲,她坐在車里面,只聽到自己那鼓鼓的心跳聲。
車子停下來的時候她連謝謝都來不及說直接推開車門就沖了出去,因為跑得急,她整個人直直就摔了出去,手心擦了一大片的傷痕,可是她一眼都不看,起身就沖進去醫院。
她不知道在哪里,捉著護士就問,可是越急卻越說不清楚,和護士糾結了半天她才找到方向。
她到的時候趙紅還在搶救,那紅色的燈亮得讓她眼睛都張不開,站在那長長的走廊,就只有她自己一個人,什么都沒有。
許久,那紅燈終于變了色,厚重的門緩緩打開,醫生從里面走出來,視線落在司琴的身上:“雖然搶救過來了,可是病人顯然了昏迷,心肺的功能也很弱,照這樣的情況下去,病人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家屬,做好心理準備吧。”
晴天霹靂的驚人,她站在那兒,只覺得腦袋和耳蝸都在“嗡嗡嗡”地作響,就連趙紅已經被推著離開了,她還站在那兒。
蘇懷宇打了好幾次司琴的電話,發現接電話的是個男人,一問才知道她的手機落在了滴滴司機的車上了。他仔細問了問,吩咐了秘書讓副總負責下午的會議,人就沖下去車庫了。
他到醫院直接就問趙紅的情況,得知趙紅已經轉回去病房了,便連忙跑過去。
可是病房安安靜靜的,走廊外面和病房里面都看不到一個人。
他微微一怔,捉了個護士問有沒有看到病人家屬,每一個護士都搖頭,只有一個護士說聽說在急救的時候病人家屬來過。
他略微思索了一番便跑去急救室了,他到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的一番景象。
司琴站在那急救手術室的門口,一動不動,白皙的手有鮮血在滴,他心中一驚,連忙跑過去捉起她的手看,才發現被擦傷的雙手正滲著血。
“司琴”
他捉著她的雙手,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平日紅潤的臉此刻蒼白無色,被眼淚浸潤著的眼眸轉動了一下,看著他卻沒有半分的焦點。
蘇懷宇心中一痛,抬手摸著她的臉頰一邊擦拭眼淚一邊撫慰,開口的聲音帶了幾分悶塞:“你手受傷了,我先帶你去處理。”
她抬頭看著他,半響才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下一秒卻突然之間抱住了他:“我怕,蘇懷宇,我怕。”
她怕,真的是怕。這個世界上,馬上就要剩下她一個人了。
蘇懷宇只覺得滿心的堵塞,卻又不知道說什么好,兩個人沉默了半響,最后他才拉著她去處理手上的傷口。
消毒水落在手心的傷口上,疼痛讓她清醒過來,她閉了閉眼,看向蘇懷宇:“趙姨醒了嗎?”
蘇懷宇搖了搖頭:“沒有。”
她點了點頭,想握手,可是一動,掌心的傷口就傳來刺刺的疼痛。
“哎,別亂動啊。”護士顯然也對她的動作很不滿,拉著她的手指不讓她動。
司琴有些訕訕,沒有再動。
她處理好傷口去病房的時候趙紅還沒有醒過來,整個病房就只有那機器的聲音。“嘀嘀嘀”的聲音聽得讓人心里面發慌,那心電圖的線就像是懸在懸崖上的救命線一樣,她生怕下一秒就突然之間斷了。
下午的時候趙紅清醒過十多分鐘,拉著司琴斷斷續續地回憶了一個人拉扯大薛輕言的事情,然后又昏睡過去了。
司琴坐在那病床床頭,她現在已經理智了許多,只是趙紅醒來之后她就害怕她再睡過去。可是趙紅的身體已經很疲倦了,清醒了一些時間就又睡了過去了。
趙紅稍稍好些已經是兩天后的事情了,她勉強可以吃一些流質的食物,司琴守在病床前一步都不敢離開,不管趙紅說什么,她都應著,她不奢求什么,她只希望她不要扔下自己。
趙紅到底是強弩之末了,堅持了不到半個月,在一個凌晨長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