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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的事兒，臣妾不記得了，如今竟都記不得王爺的模樣，實在忘恩負義。”

皇太極笑笑：“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朕有空再來看你。”說完便起身跨出門檻。

玉兒在身后行禮恭送，等皇太極的背影離開視線之后，她才扶著桌子疲憊地坐在凳子上，蘇麻立即上前為她捏肩捶背：“福晉辛苦了，為何不挽留皇上？”

“我與皇上，十分真心七分裝，可是時時刻刻揣度圣心，實在累人?！闭f著又命蘇麻包好點心，明日一早便送去綠君苑。

“您如此操勞，不該記掛這些小事?！?

“姐姐愛吃甜的，給她送點心開胃，對了……”玉兒越加仔細地囑咐，“你別去，叫別的宮人去，免得叫她見到你心里不痛快?！?

蘇麻道：“何苦瞞著海福晉，不如對她說實情吧?！?

“說什麼，說我懂得將計就計，利用你幫我監視姑姑？這種陰謀伎倆，在她面前，你能開口嗎？”“

“格格，您真是用心良苦?！碧K麻不由動容。

玉兒苦笑著搖搖頭，不由握住她的手：“蘇麻，你說，如果姐姐知道如今的玉兒已經不是當年的玉兒，她還會對我像現在這樣好嗎？”

“蘇麻不知道?！彼哪樕弦猜冻鐾瑯觽欣Щ蟮谋砬?。

“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玉兒嘆息，“姐姐會落得與容福晉一般的下場?！?

“不會吧?！碧K麻也跟著擔憂。

“君恩如朝露，日頭之下，曬不了多久就干涸了，帝王的恩寵是最靠不住的，大多數女人終其一生也沒能看清，為毫無意義的事，白白葬送了性命?！?

“所以，您才另辟他徑。”蘇麻喟嘆。

“是啊，我可以成為皇上的女諸葛，但是姐姐呢？她又該如何安生立命？”

“福晉，人各有命，至少皇上現在對海福晉寵愛有加?！?

“正因如此，他日失寵，姐姐的處境才會更加艱難?！?

“是啊，”蘇麻苦笑，“皇上對她總沒有對福晉您這般思慮周全?！?

“倘若有朝一日，我失去了價值，我也想知道，皇上會如何對我?！庇駜河行┩纯嗟匕櫭迹疤K麻，最近清寧宮那邊有什麼動靜？”

“大福晉與娜福晉走得很近?！?

“娜木鐘？”玉兒皺眉思襯，“姑姑向來與她不合！”

“奴婢也很奇怪，對了，包衣奴才進宮那一日，側宮宮門換崗的侍衛就是被哲哲福晉叫走的?！?

“哼，”玉兒冷笑，“姐姐同我說起那一日的事，總是狡猾地說她運氣好，原來一切都是有人蓄意安排。”

“是啊，可是誰又能想到皇上生生把她帶了回來?！?

“不會吧?！庇駜合肫鹗颤N，突然站了起來，不顧蘇麻的疑惑，匆匆忙忙地出門。

蘇麻連忙跟上：“福晉，前面就是清寧宮，現在都這么晚了，有什麼事不能明日再說嗎？”

“我怕來不及，姑姑最是忌憚姐姐的恩寵，怕她威脅到自己的地位，我要趕緊把皇上的意思告訴她，也好叫她安心，免得她再將姐姐視為不得不拔除的眼中釘?！庇駜阂粡阶叩角鍖帉m，宮殿里仍然燈火輝煌。

“姑姑……”不等人通傳，她便走了進去。

哲哲揮退宮人，笑道：“是玉兒啊，你怎么來了？我正準備入寢呢?！?

幸好來得及?！肮霉谩庇駜簹獯跤醯囟松闲v，“玉兒聽到一個好消息，便迫不及待地來告訴你?！?

哲哲斜靠在榻上，愜意地笑著：“是嗎？說來聽聽?！?

“姑姑，皇上他……”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

“福晉……”阿那日匆匆忙忙地跑進來，也顧不得行禮，慌里慌張道：“綠君苑的主子溺斃了?！?

“姐姐……”聽到這句話，玉兒心神一晃，顯些站不穩。

可是哲哲仿佛沒聽到一般，仍然鎮定如初，笑著問玉兒沒說完的話。

玉兒愣了愣，聲音艱澀地答道：“方才皇上稱贊姑姑賢良淑德堪為后宮表率。”說時，臉色越發透白。

哲哲莞爾：“你與綠君苑那位情誼匪淺，一道去吧。”

“是，姑姑。”她終究遲了一步，這個時候，海蘭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皇上哪還有心思立后封妃？看著姑姑志得意滿的模樣，玉兒只覺得她作繭自縛，甚是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