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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穿青色的衣裳好看。”宴席散了，他一時興起，便朝著她的背影忽然說了一句，可是她頓了頓，仍舊頭也不回的拔開腳步，那垂下的簾子迅速地遮去了裊裊娉婷的背影，帳篷里只剩下哲哲賢淑地斟酒。

“爺，您覺得玉兒這丫頭怎么樣？”她漫不經心地問。

“很好，”他答得漫不經心。

哲哲會心一笑，這是他對大多數女人的評價，因為在他的映像里，她們一概面目模糊。

“她的小徒弟倒有趣。”他隨口一提，不由皺了皺眉。

哲哲立即拿著絹帕把溢出酒杯的酒擦干，一邊擦一邊玩笑：“瞧我，笨手笨腳。”

皇太極笑著握住她的手：“這些事讓下人來吧，今天你辛苦了，早些休息。”

哲哲的唇抽動，仍舊保持著溫順得體的微笑：“恭送貝勒爺。”

皇太極很快走出營帳，仰著頭，長長呼出一口氣。

“八哥……”黑暗中驀然傳來一個聲音。

皇太極回頭一笑：“十四弟，怎么還沒走？”

“等人。”

多爾袞輕松地回答，將鋒利的彎刀收入鞘中，負在腰后，又轉臉對身旁的人說：“說好了，明天一起打獵。”那人應了聲是，又向皇太極行禮，便轉身退下。

多爾袞搖頭：“納各布剛才太失禮了。”

皇太極笑了笑問：“等誰？”

“一個姑娘。”

“這里？”皇太極四下一看，“人都走光了。”

“她會回來的。”他說著一彎腰，提起一只兔子。

皇太極笑著望向一處：“好，就把這里留給你。”說完，便朝著黑暗處走去。

“謝謝八哥。”

身后那爽朗的笑，是皇太極消沉的人生中為數不多的一絲慰藉。

一個人單薄的背影在黑夜中齟齬前行，如同一只蝸牛，如同一只浮游，這條路上也許有并肩的同伴，也許有生死相交的仇敵，但是始終真正陪他一同走過的就只有他自己。因為只有自己，所以不曾有掛礙，不曾有徘徊，漆黑的前方是他畢生的宏愿，只要一想起，仍舊會在冰冷的夜里熱血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