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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眼睛，抬頭看到了阿布的臉。

電光火石間，鋼刀落下，一支箭突然貫出皇太極的胸口，皇太極睜大眼睛，似乎是在不可思議，他的嘴角邊仍然殘存著一絲笑意。

那支箭又是從哪兒來的？

旁邊的林子發出簌簌的響動，十幾個黑影跳竄出來，將皇太極包圍在中間。

“終于趕上了，說，你們冒入關，卻潛入江南的偏遠小鎮，究竟意欲何為？”

黑暗中忽然傳出一個男子的聲音，不知道屬于哪個黑影。

方青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伸長脖子想再看清一些，可是月亮悄悄地躲在樹梢，不忍見這一場紛爭。無論她從哪個方向看過去，都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

“四貝勒，你身受重傷，已經無路可逃。”仍舊是那個聲音，安靜了一會兒，緊接著是一陣錚錚響動，十幾柄刀劍同時出鞘……

借著刀上折射出的寒光，她看到那個被稱為四貝勒的男人一把拔出胸口的劍，反手一擲……

她只看清了這一個動作，后來就開始了混亂的廝殺，好幾個黑影倒在地上再也沒有站起來。

“久違，皇太極！”

皇太極，這是方青鳶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混戰之中，那一聲呼喝，渾厚而肅穆，可是無論用什么樣的語氣包裹，在她吐除出第一個字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二哥哥來了。

她的心底歡欣鼓舞一般開心，卻不是因為得救。

雖然天色已暮，但是三日之約還沒有過去，二哥哥來了，真的來了。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他一定說話算話……

可是他來不及叫他，只覺頸間突然一重，眼前一黑，便一頭栽倒。

他們終是緣慳一面，或許這是她的幸運，不用看著這期待已久的相逢被鮮血染紅。

他的劍很快，那樣的當機立斷，甚至有些心狠手辣，可是這對必死的人而言，未必不是一種慈悲。月亮移過樹梢，灑下的光芒籠罩著那個白衣如鶴的男子。他一手握劍，另一只手揪著一把烏發，溫和地與面前的人對視，那個人低垂著眼瞼，縫隙里泛出深海似的幽光，沒有恐懼和憤怒，平靜而安詳，寧靜的月光更加清亮，如果這個時候方青鳶沒有暈倒，可以清晰地看到頭顱懸在空中，下面空蕩蕩的。

劍很快，血很少，痛苦也很少。

“對戰時，把它懸掛在旗桿之上吧。”

袁二郎的神色溫柔如舊，卻在收劍入鞘的那一刻，一聲喟嘆，他很懷念昔日浴血的少年眼中如同金子般璀璨的光芒，這可惜再也看不到了。

“二哥，我們成功了。”月亮迅速地移過，像是在逃跑，樹下又陷入了一片漆黑，甚至比剛才更黑，但是候方玉卻難掩興奮，他們擒殺的是金國的四貝勒，可以大大打壓敵軍的士氣，教訓他們什么是自尋死路。

可是有什么事值得金國四貝勒親自出馬呢？如果是要刺探軍情，又怎么會選中這僻遠的江南鄉鎮？

“二哥……”

侯方玉也察覺出了疑點，可是袁二郎卻并不在意，轉身就走。

“二哥，等等我。”侯方玉追過來，“你還要去找方大小姐嗎？可天都黑了。”

侯方玉的聲音越來越輕，如炊煙一般消散在夜幕。

他們離開了好一會兒，阿布泰才走出來，他聽得很清楚，他們要去方家。

剛才是他們防備最松懈的時候，是一個行動的好機會，但是有一個人的出現卻在計劃之外，阿布泰安靜地等方青鳶，他說不清這個女子到底是來幫助他還是來拖累他，等她睜開眼，他立即問道：“清水鎮有幾個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