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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困于水。”
“你別忘了,這里可是江南,我本就是要在這里終老的,”方青鳶菀爾,頓了一下,“咦,李半仙什么時候說的,我怎么沒聽過?”
方青籮朝著槍頭哈一口氣,自顧自拿著刺繡絹帕擦拭:“你當然不知道了。爹爹讓李半仙給你算命時,我剛坐在屋頂上聽到的。”
“算命?”方青鳶呢喃。
“對啊,我還聽到他說,你不嫁則已,一嫁成禍水。”她手中的槍頭光可鑒人,方青籮不經意瞅到姐姐仍然漫不經心,回頭覷著眼笑道:“姐,你說你嫁給二哥哥,要怎么禍害他啊?”
方青鳶一手拖著腮幫,一手閑閑地翻書:“你也信?”
“你不信?”
方青鳶仍舊搖頭,既然心已屬他,又怎么會因一句無稽妄斷改變初衷。
方青籮將紅纓槍拆開兩段,細細收入匣中:“這么說,姐你也不用上鳳朝山許愿了?”
風朝山是這一帶最高的一座山,山上有座月老廟,香火鼎盛。
鄉中習俗,女子出閣前都會上山許愿,女子的心思再大,也大不過與夫君舉案齊眉的期盼,女子婚嫁向來身不由己,所能做的便是寄希望于此,相比較而言,方青鳶是幸運的,她與二哥哥自小相識,他瞧著她長大,寵她、護她、照顧她,是她心底的良人,向來不喜外出的她沒有和其他女子一樣,把上山祈愿這件事看成頭等大事,便一直擱著。
方青鳶托腮想了片刻:“看爹爹的安排吧。”
“那你肯定是去不成了,爹爹本來也不十分贊成,再加上婚期又趕,哪還有多余的人手陪你上山。”
方青鳶的手指輕輕叩著發黃的書頁,思緒早就乘著涼風飛到了窗外,遠方青峰如黛,籠罩在薄暮的云霧之中,仿佛正在黃昏后的夢中沉睡,那里便是鳳朝山,不知今天,那廟里裊裊燃燒起來,又是多少女子的希冀?
去那里許愿真的有用嗎?她這樣問青籮。
“我又沒許過,哪里知道?不過我在街上經常聽算命的說,女子在出嫁前去那里誠心叩拜,多添香油能為日后積福。”她一邊說,一邊把匣子塞到床底下。方青籮喜歡收藏各式各樣的兵器,為此沒少挨罵,方老爺更對府里的丫環三令五申,一旦看到二小姐房間里有大塊頭的物件,不用來請示他,立即沒收賣到附近的打鐵鋪子去,久而久之,方青籮習慣把寶貝的東西藏到她房里。
“你收藏這些東西做什么?”
“我要把這些當嫁妝,姐,你說好不好?”她藏好東西,仍然蹲在床前,轉過臉,笑得像只小花貓,見姐姐招手,蹦蹦跳跳地走過去。
方青鳶掏出手絹,仔細地地擦掉她臉上的灰:“好好好,等青籮出閣,姐一定送你一樣獨一無二的兵器。”
“嗯。”方青籮用力地點頭,伸出小拇指,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姐,我要和你一起睡。”她打了個哈欠,撒嬌地摟住她的肩膀。
“可以,睡覺的時候老實點,不許搶我被子。”
方青籮揉著眼睛點頭,困倦地朝著走回到床前,一頭栽倒,容易興奮的人總是總是犯困。
“青籮,我跟你借樣東西?”安靜了一會兒,方青鳶終于還是開口了。
“什么?”方青籮的臉整個埋進軟枕,聲音含糊不清。
“一件衣服。”她仍然坐在案前。
“就在我衣柜里。”
“不是那些衣服,是……你上次出府的時候穿的,就是那一件……”方青鳶攥著手,有些緊張。
“都在我柜子里,姐你自己去拿吧。”她說著,拉過被子蒙住頭。
方青鳶松了口氣,準備出門拿衣服,走到門口不由回頭囑咐了一句:“青籮,以后把男裝藏得隱蔽些,別藏在衣柜里,免得讓丫鬟瞧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