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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著的丫鬟猛地跳起來,似乎是在夢里遇到了極其可怕的事情,嘶聲道:“饒了我,饒了我。”
陳雨見她面色扭曲,顯然是收到了極大的傷害,他沖紫色衣衫的丫鬟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輕走到那桃紅襦裙的丫鬟身后,右手極快地在她人中重重按了一下,那女子啊地一聲,這才清醒過來。
紫色衣衫的女子忽地跪下道:“求將軍垂憐,救奴等脫離苦海。”
那桃紅襦裙的女子似乎意識到什么,也迅速跪下,抽泣著道:“將軍垂憐。”
陳雨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這兩個丫鬟相貌都在中上,顯然絕非一般丫鬟,心想這是怎么回事?
紫色衣衫的女子見陳雨迷惑不解,忙道:“奴叫玉蓮,本藍田吳家堡人氏,她是奴妹玉竹。奴姐妹都姓吳。”
“藍田吳家堡,你們是吳家堡的?”陳雨又驚又喜:“你們趕緊起來,認(rèn)得我不?”
二女在陳雨攙扶下起來,紫色衣衫的吳玉蓮疑惑道:“將軍是有些面善,只是,只是。”
吳玉竹含淚道:“姐姐你看差了,那個醫(yī)治傷勢的是個大師。”
陳雨笑道:“沒錯,就是我。你們這是?”
姐妹二人驚喜交集,吳玉竹聲音發(fā)抖道:“大師,真是你,你,你怎么成了將軍。”
吳玉蓮猛地痛哭起來:“求你救救公子吧,將軍。”
陳雨疑惑道:“公子?你說的是禛行兄?”
姐妹兩一齊大哭,顯然是聽到陳雨稱呼禛行兄,感覺到他沒忘記舊情,覺得有了指望,激動地落淚不止。
陳雨忙道:“不要哭,給我說怎么回事。”
吳玉蓮抽抽噎噎的解釋了半天,陳雨這才明白,原來因車箱峽事件,陳奇瑜獲罪下獄發(fā)配,吳明遠妻子怪他沒有出死力營救,兩人時常爭吵,十天前又一次爭吵起來后,吳明遠憤怒下居然失手殺了夫人,結(jié)果讓那夫人的奶娘告到官府,給吳明遠栽了個通流寇的大罪,剛巧西安知縣是陳奇瑜門生,于是吳明遠全家下獄,女的全被發(fā)賣,這兩姐妹給賣到了總督府。
陳雨大怒道:“那娘們本就不是好人,當(dāng)時差點謀害我,如非禛行兄君子之行。我恐怕也早完了。”
吳玉蓮自然不知道以前的事情,見陳雨說吳夫人不是好人,連連稱是,陳雨安慰道:“等我詢問一下,保證救回禛行兄。”
姐妹兩歡喜地幫陳雨穿好嶄新的外衣靴子,吩咐二人就在房內(nèi)等候,陳雨大步走出房門,心想先找高間或者問問,無論如何,吳明遠非救不可,自己來到這個時代,吳明遠可以說是第二個恩人,如非他贈金銀,自己的最初班底絕對不會那么容易拉起來。
此時已經(jīng)是酉時以后,西斜的陽光已經(jīng)沒那么燥熱,陳雨順著來時的路走到儀門口,正巧看到一個衣著光鮮的從人走過,陳雨忙攔住問:“你可知高贊畫在何處?”
那從人斜著眼睛打量陳雨,見他穿著嶄新的五品武官服色,一撇嘴道:“不知道。”
陳雨沉吟了一會道:“那么江守備知道吧。”
那人嘴撇的更高,做著手勢道:“這個嘛。”
陳雨恍然,趕緊取出一錠銀子塞給他:“還望指點。”
“這就對啦。”那人結(jié)過銀子快速塞進懷里,嘴里卻道:“本總管卻不知道那二位在哪里。”
陳雨只覺一陣怒火直撲胸口,他強壓住憤怒道:“你既然不知,那就罷了。”
那人沖著走出幾步的陳雨嘰咕道:“穿的光鮮,才給五兩銀子,我呸,就你也想見高江二位,撞木鐘(注1)的家伙。”
走出數(shù)步外的陳雨勃然大怒,本來聽到吳明遠因夫人之事情入獄他就心情不好,此刻這管家模樣的人收銀子不指路也就罷了,居然罵自己,他這一年來幾乎是在廝殺里度過,手下的人命沒有一千也有五百,哪里容得一個家仆如此辱罵,就算這個家仆是總督府的管家也不行。
那管家正在嘰咕,陳雨忽地轉(zhuǎn)身,大步逼近,那人連退幾步,隨即腰桿一挺道:“怎么,你個芝麻大的小軍官也敢在總督府撒野,爺告訴你,爺一句話,讓你這五品官兒干不成,你信不。”
陳雨再也忍不住怒火,大喝一聲,一腳踢倒那人,跟著提起衣領(lǐng),左右臉上巴掌不斷,那人臉頰登時紅腫,牙齒飛出了十幾顆,看到有十幾個家人遠遠跑來,那人猶自強硬道:“打的好,爺不殺了你全家,就是你養(yǎng)的。”
跑到十幾步外的仆人們正要呼喝,就聽見一聲霹靂般的怒吼,陳雨雙手抓起那管家用力一撕,漫天內(nèi)臟飛舞,血肉亂迸,正要呼喊的仆人們無不呆住。
注1撞木鐘:指窮親戚到富親屬家里投機賣好,希圖取得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