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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熱的陽光下,流民們一個個東倒西歪,神色木然地望著西安城的高大城墻。戰(zhàn)馬上陳部軍士個個身披鐵甲,任由汗水滾落,卻無一人抬手揩拭,如同雕塑一樣,只有偶爾戰(zhàn)馬的嘶鳴才讓人明白馬上騎士是活的。
洪承疇盯著那些軍士好一會,嘆息道:“無怪乎子玉能戰(zhàn)必克敵,真乃虎狼之師啊?!?
陳雨放低聲音道:“不瞞恩師,我奪回了一萬多流寇裹挾的流民,恩師可否將這些流民交付我處理?”
洪承疇沉思著,半會神色嚴肅地道:“子玉,彼等流民你如安置,這花費你可想過?”
“恩師,武關一帶地廣人稀,安置無妨,我也可需要時從中征兵。”陳雨見洪承疇不答應,忙解釋自己的目的:“至于花費,我再設法?!?
洪承疇擺手,高間一臉笑意上前沖著陳雨頷首,顯然是在為他的戰(zhàn)果開心。
“延壽,你想法從府庫給付糧秣三千石,銀一萬兩,交予子玉?!焙槌挟牽纯瓷砗筘W詮姄蔚奈奈?,壓低聲音道:“子玉,這些流民和你部下就扎營城外吧,糧草一到,你立刻派人將他們壓往武關安置?!?
陳雨點頭,大聲道:“李千戶?!?
人叢里李晚晴神色不自然地下馬走出來,沖著洪承疇抱拳:“見過督帥。”
洪承疇臉色變了變,笑道:“孰料我朝秦良玉之外,又出李千戶啊,不必多禮。”高間含笑點頭道:“李、李千戶好?!?
陳雨道:“將各部軍馬退后三里扎營,流民好生安置,等高大人糧草一到,李千戶,你帶游騎兵將流民帶回武關附近安置,我部重傷員也隨馬車帶回去。”
高間點頭:“子玉,你部上次交付傷員已無危險,我等會押解糧草也帶回給你部?”
陳雨趕緊答應,先扶著洪承疇上馬,自己隨即扳鞍上馬跟隨,身后,李晚晴不斷傳出命令,各部軍士與流民緩緩向西邊數里外一處樹林而去。
洪承疇的依仗旗牌當先而行,陳雨落后半個馬位,再往后,是洪承疇的親隨們,好多人一路上用熱切的目光盯著陳雨背影,當然也少不了嫉妒的眼神。
西門大街上的行人遠遠看見依仗就閃到路邊,但依舊一個個指著陳雨議論著:“聽說了嗎,就是這位岳飛轉世,在咸陽渡口滅韃子二百,又大敗張獻忠,馬回回部流寇?!?
“就是,不然西安城都危險了。”“聽說殺了幾萬流寇?”
陳雨也有些飄然,忽然有一句話傳入耳中使他迅速清醒過來。
街道邊,一個衣衫整齊書生打扮的老人慢慢地道:“婦孺何罪??!”
這句話讓他一直思索到南院門街的總督府邸前,洪承疇已經下馬,陳雨卻依舊思慮著,洪承疇哈哈一笑:“子玉,你先去梳洗休息,晚間秦王世子要設宴為你接風,謝你衛(wèi)護西安之功?!?
陳雨趕緊下馬道:“適才思想流民安置,失禮了?!?
洪承疇道:“不意子玉勤謹如此,來人,帶陳千戶下去梳洗休息?!?
在四個仆人的帶領下,穿過儀門,拐到側門上進到一個小院里,兩個丫鬟早在門口恭候,為首仆人道:“這就是陳將軍,你兩個趕緊服侍將軍洗浴更衣。”
陳雨淡淡一笑,伸手取出早就備好的五兩銀錠,一人給了一個,這下子,仆人更是喜笑顏開連連施禮才退出院外。
兩個丫鬟替陳雨解下鐵甲,這鐵甲歷經多次廝殺,雖然擦洗過,卻依然血腥味撲鼻,見兩個丫鬟畏縮,陳雨道:“去吧,我這里不用侍候?!眱蓚€丫鬟微微遲疑。陳雨已經大踏步走進室內,試了試大木桶內水熱度,他以最快的速度脫掉衣服,只留下內褲跳了進去。沒一會,他就沉沉入夢,依舊是無邊的原野,他帶著一支奇兵與另外一支隊伍拼死廝殺著。
室外,一個紫色衣裙的丫鬟小聲道:“怎么沒動靜了?”
另一個桃紅襦裙的丫鬟推了她一下:“死妮子,你動心了?!?
那個紫色裙裾的丫鬟黯然道:“我等皆是罪官家之女子,如能出的官府簿冊,就是僥天之幸,何況那陳將軍年紀又青,長的儀表堂堂,雖然是武官,可也比我等強笑著應付每天來往的那些官要好,我們進去吧?!?
桃紅襦裙的一咬牙道:“好,看剛才他對我等的說話,不像壞人。而且,我總覺得哪里見過他?!?
紫色衣衫的丫鬟思索了一會,搖頭道:“恩,或許是相像罷了?!?
兩人躡手躡腳走進去,卻發(fā)現(xiàn)陳雨頭枕木桶邊,早已沉沉入睡。
二人相顧駭然,陳雨露在水面外的上半身好幾處剛愈合的傷疤如同張牙舞爪的蜈蚣,此時,似乎因為舊傷,沉睡里的陳雨眉毛微微皺起,兩個丫鬟嘆息了一聲,拿起布巾,輕輕地幫他清洗身上的污垢。
陳雨醒來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床上,他吃了一驚,翻身跳起來,一個女子略微緊張的聲音道:“將軍您醒來了”
陳雨聞聲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說話的正是前面幫他解甲的紫衣丫鬟,邊上不遠,另一個桃紅衣衫的丫鬟正趴在桌邊打瞌睡。陳雨正要說話,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全身換過了白色棉布內衣,有些尷尬地道:“是你們幫我換的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