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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間不斷鏖戰,到天亮時分,深得流動作戰精髓的張獻忠部精銳在大山里大兜圈子,最后竟然轉向西北而去,到這時候,陳雨才知道昨夜最后大戰的山坡叫金嶺川。
追擊的曹陳兩部也是人困馬乏,無力再戰。曹文昭傳下軍令,讓各部沿途收拾戰利品返回商州暫休。曹文昭見自己部下歡呼雀躍,爭先去搶奪女子玉帛,陳雨所部卻無一人移動,心里對陳雨更加高看。他下馬將馬韁交予親衛,走到陳雨跟前笑著說:“陳小弟你的部下軍紀真是不錯啊。”
陳雨忙道:“曹大哥如此說,小弟有些不安。”這時候曹變蛟剛好走來,正要開口喊陳兄弟,聽見陳雨喊叔父大哥,頗為尷尬,不知如何招呼。
李晚晴輕輕一笑,推推陳雨后背。陳雨忽然醒悟過來有些惶恐地施禮:“卑職一時忘形,將軍見諒。”
曹文昭嘿嘿一笑,捋須道:“這倒是個問題,嗯,你可有字?”
“雨蒙恩師亨九先生錯愛,取字子玉。”陳雨趕緊道。這時代人對師如父,他可不敢隱瞞。曹文昭臉色微微變化,他以目光示意要開口的侄子,淡淡地道:“額,原來是洪督學生啊。”
陳雨見曹文昭語氣忽然不再親熱,心想難道曹文昭與洪承疇有矛盾?
李晚晴臉色也變幻起來,目光在幾個人臉上掃了一下,落在陳雨身上。
曹文昭忽然豪邁地大笑起來,笑聲停歇,他重重地拍拍陳雨肩膀,沉聲道:“是我著相了,子玉如是仰仗洪督勢力的小人,有此一千多精銳,就是游擊,甚至副將也可當,也不會是一個千戶了。”
曹變蛟也笑道:“是啊,不過要讓我喊你陳叔父,我可不干。”
陳雨雙手一拱道:“如曹大人不棄,我愿與變蛟兄一起稱將軍為叔。”
曹文昭有些玩味的看著他,隨即目光在李晚晴臉上掃過,笑道:“好,子玉你不錯,我認了你這個晚輩。”
陳雨大禮參拜,口稱叔父,曹文昭笑呵呵扶起他,曹變蛟與他兄弟之禮見過后,一行人開始行進。
李晚晴一揮手,山路上陳雨各部立時整齊地邁步前行,雖經一夜苦戰,人人卻依舊保持隊列不亂。何立秋周婉依帶著部下不斷檢視傷亡者,如未死者即刻包扎抬上擔架。
曹文昭叔侄對陳雨部下大為稱贊,隨即看到何立秋和周婉依二人不過十余歲小女娘,竟然帶著人翻檢尸體,最怪異的是這二人竟然穿著改小的明軍總旗服色。二人停下瞧了一會,曹文昭忍不住問:“子玉,那兩個小女娘怎會是總旗,她們部下那是干什么?”
陳雨一一解釋起來。待聽到護理兵設立可以大大減少傷亡時候,二人眼里竟然露出驚駭之色。這大概是當時每一個將領的煩惱,受傷者如不死,基本都可成為精銳,可惜軍伍里醫生很少,傷兵除了官職高的,別的只能等死。
何立秋此時正飛快地為一個傷在大腿的曹部軍士清洗傷口,隨即敷上止血草粉末,她飛針走線,開始縫合傷口,邊縫合,邊低聲安慰那士兵:“你沒事,休息半月就好了。”士兵看著一個小女娘總旗如此嫻熟地為自己處理傷口,渾然不顧血污,又聽得大腿無恙,竟然咧著嘴笑起來道:“多謝總旗。”
曹文昭叔侄看的目瞪口呆,曹文昭話語都急促起來:“子、子玉,這士兵真會恢復?”陳雨上前幾步,認真看看何立秋縫合的傷口,止住要掙扎起來的軍士,對曹文昭說:“半月后必然無恙。”
看著士兵讓擔架抬走,曹文昭語氣沉重地道:“此戰雖勝,我部也傷亡了二百多人,子玉,你部傷亡如何。”
陳雨揮手,不遠處,秋試墨催馬趕來,施禮道:“我部陌刀傷亡七人,長槍十一人,刀盾二十一人,游騎兵四人,一共戰死四十三,輕重傷有四十九人皆無生命危險。”
曹文昭叔侄再次吃驚,陳雨說這相當原因是因為有護理兵存在,并表示曹文昭如愿意,可留下一些軍士,自己代為培訓。曹文昭叔侄連連答應,鄭重感謝陳雨。
一路前行,陳雨訴說自己如何在武關陣斬薛仁貴,如何接到巡撫求援而來,聽到陳雨剿滅薛仁貴部,曹文昭一笑道:“子玉啊,你當千戶確實是委屈了,你這陌刀、游騎兵各部加起來都有兩千多人,做個副將都夠了。”
曹變蛟把手里馬韁交給親兵,奇道:“子玉你竟然一直步行?”
曹文昭這才想起從見到陳雨廝殺到現在,他竟然一直是步行,有些怪異道:“子玉手下女娘都有馬,自己卻步戰,看來…..”他擠擠眼,對陳雨做了個你懂得的眼神。
陳雨微覺尷尬,隨即道:“本部馬匹雖經恩師洪督數次饋贈,也不過二百多匹,前幾天剿滅薛仁貴部,雖然有一些馬匹,不過大多是挽馬,因此本部除李千戶游騎兵外,各部都是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