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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師眼皮跳了一下,心想這一定是受害者家屬了。剛才在她的辦公室里,兩位警察只跟她說了強奸未遂這件案子,對于趙立存所說的搶劫案卻只字未提。王老師雖然一時搞不清楚為什么在同一晚上兩件案子都與我有關,也不明白為什么兩位警察只跟她說強奸未遂案,卻不提搶劫案。但既然警察不提,她也就裝馬虎,不去主動提那茬兒。
畢竟,哪怕只有一件案子攤在她的學生頭上,都令她焦頭爛額了。而且這案子還是最令人不齒的強奸案!我知道,王老師這時候肯定已經在心里把我家祖宗十八代的女性全部問候了一遍。
老張警察直接把王老師引到了所長的辦公室。
派出所的所長也姓張,雙方打過了招呼后,張所長道:“王老師,事情的經過你都了解了?”
王老師臉上不自然道:“聽兩位警察同志介紹了。不過,據說陳新同學本人拒不承認你們指控的事實?”
張所長道:“不錯。這也正是我們感到為難的地方。事發當時,我們的一位警察正好經過那里。整個過程那位警察都是親眼所見,怎么可能錯得了?可那位陳新同學硬是不承認。”
王老師道:“能不能讓我見一見那位警察?我想親自聽一聽他怎么說。”
張所長道:“當然可以。不過,你就算再聽一遍,結果還是這樣。”他話雖這么說,還是叫老張警察去將昨晚當事的警察叫了來。
當事的警察姓楊,三十多歲,看起來十分精干的樣子。王老師一看這警察,心里又涼了半截。這位警察看起來經驗應該很豐富,不是那種剛加入到警察隊伍的毛頭小伙子。他說是親眼所見,相信也就八九不離十了。
楊警官進來之前便已經從老張警察口里得知眼前這位中年大媽便是我的班主任,也知道把他叫到所長辦公室來是要向她再敘述一遍昨晚的情形。因此他簡單寒暄了一下之后,便道:“昨晚九點半鐘左右,我與朋友吃完飯,騎摩托車經過小堤路,突然遠遠地聽到有人喊救命。于是我加速往聲音的來處騎去。來到那個偏僻的巷子口時,向巷子里張望,似乎看到里面有人影。但那整條巷子都沒燈,我看不大清楚,斷定剛才救命的聲音大概就是從這巷子里面傳出來。于是我趕緊停了摩托,沖進了巷子。到里面適應黑暗之后,果然看到有人影。再上前細看,只見一名青年男子正準備將倒在地上的一名女子抱起。那女子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女孩,當時已經昏迷,上身衣衫不整。我一見這情形,便知剛才那聲救命是這小女孩發出。便沖上前去制住了那名青年男子,給他上了手銬。又呼叫同事來將受害女孩送到了醫院,并將青年男子帶回了派出所。這名青年男子,就是陳新。”
楊警官一口氣說完,事情經過很清晰。
王老師皺眉道:“這么說來,您并沒有看到陳新施暴的全過程?您趕到巷子里時,只看到陳新正準備將女孩抱起,至于女孩是不是陳新打暈的,她的衣服是不是陳新撕破的,您都沒有看見,是不是這樣?”
楊警官見王老師這么問,自然明白她在質疑自己的判斷,也皺了皺眉,似乎有點不高興。但仍回答道:“不錯。雖然前面的過程我沒有親眼所見,但那整條巷子里除了他們二人,再也沒有一個人影,不是他干的,還會有誰?而且……”
王老師道:“而且什么?”
楊警官道:“接下來我們對他進行審問,他一直不承認他侵犯了那名女孩。我們當然不可能就此輕易下定論,便問他在此之前做了什么。可是他的回答前言不搭后語,自相矛盾。他先說跟朋友吃飯,吃完飯后剛巧經過那里,聽到有人喊救命,便沖進巷子里救人。問他跟哪些朋友吃飯,他卻說不上來,又改口說是自己一個人吃飯。我們又問他在哪里吃的飯,他又說不上來。最后干脆什么也不說了。他若不是心里有鬼,怎么會說不清楚自己做過什么?”
王老師聽楊警官說到他并沒有親眼看到前面的過程,本來還以為有了一線為我脫罪的希望。但聽楊警官這么一說,又覺得警方的推測極有道理。
你陳新若是清白的,為何說不清自己在那段時間里干過什么?
這時她想到另一個問題,于是問道:“那受害人怎么說?”
楊警察道:“受害人也許是驚嚇過度,直到今天早上才醒。但醒來之后情緒很不穩定,受害者家屬情緒也很激動,在這種情況之下,我們還沒有給受害人錄口供。”
王老師道:“那是不是應該等受害人的口供出來以后,才能確定陳新是否就是嫌疑人?”
這時張所長開口道:“那是肯定的。受害人的口供肯定要錄。不僅如此,我們相關的勘察工作也正在進行之中。須得所有的證據鏈環環相扣才能給事情定性。今天之所以派了張警官和李警察到貴校去了解陳新的情況,也是出于多方搜集資料的考慮。請王老師相信,我們不會給任何一件案子草草下結論的。”
張所長一直對王老師十分客氣。艾菲中學是江梁市最牛的貴族學校,學校環境優美、設施一流,在江梁市所有中學中都是數一數二的。說不定他自己今后會有小孩上學的事找到艾菲中學,張所長不想因為這件事與艾菲中學方面產生什么誤會。
張所長的話入情入理,王老師再也沒有什么話好說。她十分不希望在自己的玫級里出現一個罪犯,而且還是一個搶劫加強奸的雙料罪犯。這個風頭出得太大,她的小心肝兒承受不了。因此她一直在尋找案子的疑點。
但可惜得很,目前的種種跡象表明,那個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一直窩囊懦弱的家伙,真的極有可能是個膽大包天的大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