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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畫軸上,畫的全部是李惠明!
或憑欄而立,或勾挑著書籍……
畫像中雖有其他人的影子,卻僅是有影子,連臉都未畫出來,畫出來的臉,也只有少女。
壓抑著胸臆間的翻騰酸味,翟光鄴緩緩提著燈,尋到最新的一幅畫。
畫像上的是去年,李重吉送她與自己去鳳翔時的情景。
紙上有題:“一別五年。”
“你明白了吧?”
風起,畫卷輕搖,一抹紅影出現在暗室里。
“我并未騙你。晉玄與李惠明有著某種關系。”
“不算上我師傅以及我師傅之前的天道者追尋他,我追尋他的蹤跡,已有十年。”挑著畫卷,玲瓏走近翟光鄴,正色道:“晉玄活了不下數十年。方才你也聽到了,他自李惠明出生起就一直為其續命施術法,這對天譴者有多大的傷害,你多少也能想象的到。”
“他能這么對李惠明,便可知他與李惠明的關系絕非一般。”
翟光鄴定看著她,開口。“你此話,什么意思?”
“我追尋他的蹤跡已是不易,要抓到他更為不易。這次能追尋到他的蹤跡,算是誤打誤撞。”玲瓏亦瞧著他,坦誠道:“若以李惠明為誘餌……”
“別想。”
翟光鄴回的疾快,教玲瓏略愕。“你至于這么大反應嗎?”
“是不至于。”他開口,緩道:“可拿她做誘餌之事,你在自尋死路。”
玲瓏微瞇起眼。“你是……怕李惠明與他見面嗎?翟光鄴。”
瞧他不語,玲瓏別有深意的笑。“倘若她知曉了,洛陽大名鼎鼎的金谷塢石公子是因她甘淪為天譴者,甚至不能輪回轉世……哪個小姑娘不動心?畢竟李惠明也才十六歲,不諳世事不懂男女□□的小姑娘,怕是抵不住這石公子的癡情,說不定可能會拋你而去呢。”
翟光鄴冷瞥著她,道:“這與你無關。”
“我這不是為你考慮嗎?”不過,玲瓏亦很好奇,倘若有一天,李惠明得知此事該作何抉擇?“可若晉玄死,情況就不一樣了,你不用考慮如何挽留李惠明,我也不用處心積慮要殺他,這于我們來說,是好事不是嗎?”
“翟光鄴,和我聯手殺了晉玄,你也算行天道了。不好嗎?”
暗室中,翟光鄴看向玲瓏,冷道:“你為天道者自居,就認為所做之事,是替天行道嗎?”
“當然。”玲瓏點頭,緩道:“我為天道者,自要替天行道。那是我的使命。”
“天道……”他俊顏偏側,冷道:“你想勾出我的惡念,而達到你的目的。你們天道者,都是這樣行天道的嗎?”
“看樣子,你不打算與我聯手了?”
翟光鄴回首,道:“我從未打算與你聯手。”
“翟光鄴。”玲瓏不解,翟光鄴為何就不愿幫她?“你……當真不怕晉玄與李惠明相見?他付出那么多,你覺得他若是決意坦白,你能留住李惠明嗎?”
“留住留不住。”他側首,十分冷靜。“這……不需你來提點我。”
“若你不在意,那我就再告訴你一件事。”玲瓏拈訣,暗室內頓時明亮起來,照映滿室的畫像,玲瓏走至滿壁畫像前,道:“你可知,晉玄畫這么多的畫像,是為了什么?”
翟光鄴抬眸,順著燭火看向滿室的畫像,他沉默。
玲瓏隨意拿了一幅畫像,將畫像的背面亮出來。“怕忘記。”
他看向畫像背面,宣白面上寫滿小楷,寫的……都是關于李惠明。
“輪回之刑的殘忍,在于它可以在漫漫時光中消磨你的意志,讓你活著活著……就會忘了你到底為何成為天譴者,最后精神崩潰走向自殺,是必然。”玲瓏看出翟光鄴的細微動搖,接著又說道:“晉玄畫她,是為了怕自己忘記。忘記自己為何受天譴,為何要活著……”
翟光鄴臉色微變。
玲瓏見此,立馬道:“即便如此,你亦不要和我聯手嗎?”
深納氣息,翟光鄴努力找回自己冷靜的聲音。“我說了,此事與你無關。”
“翟光鄴!你是不是傻!”處心積慮想拉翟光鄴入伙亦沒個結果,這讓玲瓏很是不解:“晉玄早已不是人,他早晚都會死!你又何必執拗?若是他與李惠明坦白,你覺得你還有機會嗎?”
“我說了!”少有的沖動,翟光鄴沖道:“石公子也好,晉玄也罷。我統統不想知道!”
說罷,翟光鄴滅了燭火,遂離開暗室。
獨留玲瓏自己待著。
自己好心告知翟光鄴關于晉玄之事,翟光鄴卻打死也不想與自己聯手,讓玲瓏甚是不爽。
“什么玩意兒啊!”玲瓏略怒,收了術法,朝他離開方向道:“翟光鄴,我告訴你!若是有一天,李惠明離開你,你可別怪我沒告訴你!”
“我就不信了,區區天譴者,我還殺不了他!”
從金谷塢出來,回到翟府時,已是亥時。
翟光鄴出府時悄無聲息,回府時亦打算悄悄回屋,可穿堂走入后院,就瞧見翟總管急色匆匆的過來,見到他時總算是舒了口氣。“少爺,您總算回來了。”
“何事這么著急?”
言此,翟總管想說又不想說,甚是猶豫。“宮里來人了。”
“宮里來人了?”既已深夜,宮里為何會來人。“究竟有何急事?”
“老奴不知,”翟總管頓了頓,看著翟光鄴又道:“您還是去看看吧。”
聽此,翟光鄴邁開步就朝前廳走去。
“少爺!”守在前廳的丫鬟見他來,紛紛作禮,而翟光鄴則直接揮手讓她們下去,甫踏進前廳,他就見佇立在山水畫前的人,他記得,應該是跟在皇帝身邊的鄧公公。
聽到動靜,鄧公公轉身,看到翟光鄴時,笑道:“翟大人,可讓咱家久等了。”
“鄧公公深夜來翟府,不知陛下有何事吩咐?”
“陛下有何事吩咐,咱家不知。”鄧公公從身邊人拿出一方精致盒子,自盒子里取出純黃色圣旨,道:“只是有張圣旨,需要翟大人接下。”
翟光鄴微斂眉目,行禮。“臣,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