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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光芒教李惠明瞇起眼睛，待光芒弱些，她睜開眼睛，就看到石公子背對著她。

薄光自他身上發出，他整個人似透明，也映照出他垂肩的銀發。

石公子轉過頭，一步一步走向她。

□□早掉落在地，可石公子臉上仍舊是白光一團，教人看不清模樣。

李惠明心神一震。“你是……誰？”

石公子伸手想抱她，可終是放下了。

他笑。“我不是你需要掛念的人，也不用記得我。”

聽到他莫名其妙的話，她整個人都覺得深深不安。

特別是他溫暖的笑。“你教我如何不記得你？”

石公子伸手，食指點了她的額頭：“像以前一樣，忘了我吧。”

她微怔，覺得這場面似曾相識，意識開始要想起什么。

白光自指尖淡出，石公子自她額間勾出一道白光，放至自個兒的發間，那白光迅速竄至他的發絲間，沒了蹤影。

勾出記憶，李惠明身子一軟，無意識的倒下去。

石公子及時攬住她的腰身，低頭瞧著她，淡道：“睡會兒吧，一覺過后，你就會忘了我。”

說罷，石公子將李惠明安置好，轉頭走向受傷的高玉伶。

目睹一切的高玉伶自然知道他是何意，見石公子蹲下來，伸出手，食指欲點她的額間。

“……不要。”

略頓，石公子道：“高姑娘，我不會加害于你。”

“我知道。”高玉伶仰著頭看他。“我知道你是誰。”

石公子看了她一會兒，笑。“別說笑。”

“我沒說笑。”高玉伶直直的看著他。“傘骨的秘密，我知道。”

高玉伶屏氣，定定的看著他，等著他或驚或訝的反應。

可他雙目沉然，直勾勾的看著她。“你……從哪拿到的那把傘？”

“十二年前，我撿到的。”她確實是撿到的，不過。“傘里的秘密，我……前日才知道。”

石公子沉默，而后嘆。“你……不該知道的。”

“我寧愿自己沒把你的傘弄壞，這樣藏在傘骨里的秘密，我都不會知道……若我不知道傘骨里的秘密，便不會來金谷塢找你，更不會知道你卷里說的姑娘是誰。”

高玉伶看向李惠明，笑嘆。“明知道李惠明的心不在你身上，還動了禁術讓她活了下來，更受了輪回之刑……值得嗎？”

“高姑娘。”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伸手點在她額間。“這段記憶，還是忘了吧。”

“這段記憶，給我。”高玉伶疾快握住石公子的手。“算是讓我有個念想。”

石公子蹙眉。“你知道我的存在，于你而言，只有害處。”

“好與壞，我能分清。”她只是不能忘了這段記憶，與他唯一的記憶。“此事，我不會告訴李惠明，亦不會……告訴翟光鄴。”

“高姑娘。”

“我說到做到。”

“我非世人。”他坦誠。“熬過輪回之刑的我，只能存在于過去。……不能給你什么。”

“我知道。”高玉伶仍舊不愿失去這段記憶。“你只能活在過去，沒有未來。除了要殺人吸食壽命外，還要時刻與無處不在的天道者周旋，為了來到這個時代給李惠明續命，你須在過去活上近百年，才有可能回到這個時間點。……這些，我全都知道！”

言罷，高玉伶咬唇，幾要咬出血來。“我也不求你能給我什么！只要這段記憶，就好。”

沉默了會兒，石公子終是開口。“你……為何要執著于我？”

“你明知，我沒有未來。”

她反問。“那你明知李惠明對你沒有男女之情，又為何執著于她？”

“她不一樣。”

高玉伶抬眸，看著他。“你也不一樣。”

他的臉……好似有了變化。

高玉伶抬起手，碰到了他的臉。

石公子沒躲。

可她摸到的不是溫熱，而是近乎瓷器的冰涼，而她手指觸碰的地方，竟處了幾道裂痕，宛若瓷器上的裂痕。“這……是怎么回事。”

石公子亦摸到了自個兒的臉，他十分熟悉這意味著什么。“消失。”

“消失……”高玉伶喃喃自語。“為何……為何……”

“我說了，我沒有未來。”石公子表情淡然，瞧著自己的手亦出現了裂痕，道：“在過去即便活了數百年能來到這個時代，可若我一動術法，便會重新回到過去，周而復始陷入循環的死圈。這……大概便是報應吧。”

報應……高玉伶整個人沉靜下來，看著他的身體慢慢出現大大小小的裂痕，熱意涌入眼里。“你……何時再能回來？”

石公子笑。“或許很短，或許很長。”

高玉伶心頭猛地緊縮，抬起手，想拉住他。

卻未曾料到，石公子的身體宛若瓷器一般，碎成一片片。

“此事，別告訴現在的我。”石公子開口。“若他知道自己以后會這么沒出息，該是要氣了……輪回之刑也好天譴也罷，我不想改變什么，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言罷，石公子身體內積累的白光愈多，直至他整個人在白光籠罩下消失。

瞧著石公子消失不見，高玉伶喉間緊澀，眼淚泛濫開來。

“傻子。”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