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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剛剛的話太過于震撼,惠明未敢太多看身側(cè)翟光鄴,聽著張世深簡單的介紹些常道觀的細(xì)碎瑣事,有道觀趣事,亦有著其他奇事。
閑聊些許,惠明偶一偏頭,便見到皎潔月光下,水域里的青蓮靜謐綻放,溢出的蓮香似繞著蜿蜒水岸蕩漾,蓮并著荷葉細(xì)密的覆著水域……這是?
她有些失神,翟光鄴微偏頭,這樣想道。
想來她似乎每次見到青蓮,總是一副失神的模樣。
“夜色已晚,化基,你領(lǐng)著惠明先些回去吧。”
翟光鄴壓住心底淡淡煩躁,起身道:“那,張叔也早歇息些。”
惠明亦跟著他起身,眸光不離水域里盛開的青蓮,似要把個種緣由看個明白。
“浮香繞曲岸,圓影覆華池。”……說的該就是此景啊。
腳步似不受控制,惠明望著那青蓮,心里一直有個聲音教她往前走。
惠明……往前走……往前走啊……
“惠明。”手被拉住,惠明猛然回神,就見自己不知何時走到了欄桿處,而翟光鄴則及時拉住她的手,目光幽深的望著她:“你要去哪里?”
幽深瞳眸印在她眼中,他的話聽來簡單卻有些深意,讓她有些心虛:“沒、沒想去哪。”
將兩人的行為放入眼底,張世深煞風(fēng)景的佯咳一聲,見倆人回神,訕訕道:“這夜黑風(fēng)高……呸,月朗風(fēng)清的,張叔我先走了。”
一道微涼夜風(fēng)襲來,身后有些細(xì)微聲響,惠明回眸就見一張臉放大在自己跟前,鼻尖聞到的淡淡酒臭讓她不禁蹙眉,下意識的連退數(shù)步。
“姑娘?”臉頰尚沾著水污痕跡,那道士倒是不以為然,頗是風(fēng)情的笑道:“你,可愿與貧道雙修共研房中術(shù)嗎?”
“……”
惠明一臉茫然,翟光鄴一臉淡然,唯有張世深臉上蘊著薄怒,也顧不得那道士全身污水,上前一把拽住那道士的后領(lǐng),像老鷹捉小雞一樣把道士拽過去,咬牙切齒道:“……張修一,你腦子是不是有坑啊!”
“這孩子又喝多了,讓你們見笑了。”張世深用力頗猛的拍了拍張修一的后背,接著尷尬一笑:“我先回去教訓(xùn)他,化基,你先領(lǐng)著惠明回去吧。”
張修一似有醉囈,張世深頗為頭疼的拽著張修一,飛身離開涼亭,又只剩她與翟光鄴二人。
惠明望著張世深拽著那道士離開的背影,疑惑問道:“那人,和張叔是什么關(guān)系?”
眸光略暗,他低沉道:“他是張叔的兒子,張修一。”
“……兒子?”惠明不敢信,明明張世深看起來才三十不到,而那道士看起來卻是十□□的模樣……
翟光鄴似看出她心里所想,沉吟道:“修道者自然有異于常人,算起來,張叔也該有四十有一了。”
四十有一?!惠明實在無法把張世深的那張臉和四十一聯(lián)想到一起。
“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由分說的,翟光鄴熟練的握住她的手腕,順著來時路又將她送回去。
幽邃夜空,滿天繁星,入夜的常道觀甚是安靜。
一路上,彼此沉默。
直到他將她送回?zé)艋鹜该鞯膶嫹壳埃怨忄捦艘谎蹖嫹浚降溃骸鞍⑥构媚锊辉谀闵磉叄憧梢园桑俊?
他指的是阿薰近期不能隨侍她,見他這般,惠明乖巧的點了點頭:“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
“那……”惠明站在廊道邊,指著夜空道:“時候不早了,翟公子你……”
翟光鄴意會她的意思,薄唇淡掀,想說些什么卻未出口,改而說道:“嗯,你早些休息吧。”
“翟公子,你也是。”
因常道觀弟子每日都要修道,白日里來照顧惠明的道姑也有事要忙,好在給惠明送來一盆熱水,惠明簡單洗漱后,就躺在床上等待睡意。
李惠明所在的天水閣是常道觀構(gòu)造奇巧的建筑之一,閣內(nèi)物什均是依照玄學(xué)擺設(shè)的,床邊尚有一扇窗戶,推開窗戶便可以看到夜空,滿天繁星。
惠明無需抬頭,只睜開眼,便看到夜空星光,夜幕中,甚是靜謐。
她……有些看不懂翟光鄴了。
起初在靜月庵時,她有試探過他,問他要不要納妾會不會后悔,當(dāng)然也是她想知道的。而翟光鄴的反應(yīng)與她料想的分毫不差,而他看著自己目光中,有幾分……反感。
沒錯,是反感。
她在靜月庵學(xué)的東西不多,只看些書認(rèn)些字打發(fā)時間而已,便是在那靜月庵里,慧靜師傅亦教會了她如何從他人眼神中,窺探內(nèi)心。
而翟光鄴……那時著實是有些反感她、甚至有些難以名狀的……討厭。
她與翟光鄴之前并未見過面,翟光鄴對她反感,約莫是因與她婚契之約。她也做好準(zhǔn)備與他周旋,可……從花朝節(jié)到常道觀,翟光鄴那般待她,竟讓她有些猜不透了。
他是察覺到了嗎?
而今日又出現(xiàn)幻覺時,是翟光鄴及時拉住了她。
“你想去哪里?”
他說這話時,一向冷靜自持的眸光里有些不確定和擔(dān)憂,可他在擔(dān)憂些什么?是怕她在常道觀出事,父兄會怪罪于他?抑或是擔(dān)憂……她?
可不該這樣的……翟光鄴這樣做,完全讓她摸不著頭緒。
陡然間,一個想法竄至心房,教惠明猝不及防的被嚇到。
“不可能,不可能……”惠明調(diào)平氣息,極力否認(rèn)內(nèi)心的猜測。
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