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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
聽到有人似在她耳邊輕喚,她迷蒙的睜開眼,就望素白床幃教人撩開,一身襲灰白道袍的道姑站在床側,見她醒來,溫言道:“姑娘,你醒了。”
“這里……”頭有些脹,她一時問。
“常道觀,姑娘你不記得了嗎?”道姑道。
常道觀……對啊,她現在在常道觀。
她記得她醒來時,見到了張世深,亦望見了翟光鄴……然后翟光鄴告訴她,她體內被人下了咒術,需要在常道觀諸位道長的幫助下,方能剝去咒術。
然后,她問了宮宴后續的事,翟光鄴只告訴她安崇緒因此被打二十大板,而阿薰為救她受些傷,亦在常道觀靜養著,然后又給她傳些真氣,她困乏的又睡了會。
思緒清晰些,她掀開棉被,透著薄窗,無意間看到窗外天色漸暗。
“天色這么晚了。”她低喃道。
“姑娘睡得有些久了,所以才有些迷糊吧。”那道姑從冒著熱氣的木盆里取出濕毛巾,絞緊毛巾,便遞給惠明道:“擦擦臉,有助于醒神。”
“……謝謝。”蘇醒未久,她嗓音中有些輕啞,而那道姑倒是大方的笑了笑:“姑娘不必太過客氣,這都是翟公子吩咐的,你若是道謝,要謝他才是。”
翟光鄴……熱毛巾輕擦在臉頰,惠明的動作頓了頓,緊抿唇不再言語。
洗漱過后,臉頰尚帶著濕氣,惠明推開門,就察覺到兩道目光瞧著自己,朝著視線的來源
看去,她便看到翟光鄴側身靠在廊檐下,廊檐燈籠散發的橘色微光罩在他身上,說不清的感覺。
“翟公子,有什么事嗎?”她道。
不知是否是她的幻覺,他聽到這話時,眉峰微蹙,似有些……不舒服?
“我……來瞧你醒了沒。”略頓,他溫朗道:“若是醒了,便和我一起去過去罷。”
“去哪?”
唇抿了抿,他道:“張叔,他要見我們。”
“哦?”惠明想起那與夢境里相似至極的臉,心里亦是有許多疑問要問張世深,便主動跟隨在翟光鄴身后:“是有什么特別重要的事要與我們說?”
“許是。”他步子放的有些慢,待她挨近他時,淡淡馨香就繞在他鼻間,讓他深調呼吸、輕淡問道:“你之前見過張叔嗎?”
惠明聽言,垂頭斂眸,言語頗是無辜:“我亦不知曉,只第一眼看著眼熟,早些時候聽重吉哥說過張叔,便記在心里了。”
“……”眼熟?記在心上?他不再問下去,只沉默著。
雖說他原來就話少,但惠明總覺得她與他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讓她理不透。
繞過長廊,踏上青石板鋪就的小路,惠明隨著翟光鄴沿著坡往下走,未走多久,他們跟前就出現一片水域,月光下盛開在水域的青蓮甚是美麗。
目光放遠,便望著靜佇在水里的涼亭,翟光鄴側過身,朝她伸出手。
“路滑,過來。”
她望向遠處涼亭,看出那涼亭臺階構造甚怪,伸過手,翟光鄴握著她的手,順著臺階走上涼亭。
一方石桌,尚擱置著幾色糕點、幾盞熱茶,張世深端坐在涼亭里端,見翟光鄴過來,倒是不緊不慢的提起爐上茶壺,分別往茶杯里倒入茶湯,氣定神閑:“夜深了,喝些熱茶。”
惠明落坐在翟光鄴身側,對于張世深眸底幾分深意倒是在意。
而張世深則深沉的望了惠明一眼,才道:“惠明,你知曉你自個兒的事嗎?”
“……惠明知曉。”被人下咒亦著實奇怪。
“那你知曉,阿三兄讓我帶你來常道觀是何意?”
“解咒?”
張世深意味深長的望著她,又道:“算是,但又不盡然是。”
“嗯?”她訝然。
他不急于說明,只微啜一口熱茶才道:“阿三兄對你孱弱病體甚是心疼,這次讓你來常道觀,一是為了給你解咒,二是調養你的身體。”
略頓,張世深則又道:“可我進你樓閣時,聞得出一些寧神香。也看得出來,重吉他為了不讓你忍受寒氣入體之苦,下了很大的心思。可這寧神香雖說是有助減緩痛苦……但入藥三分毒,那香僅僅起到壓制的作用,若想根除,需另尋他法。”
“……他法?”不知為何,她聽著張世深的話,總覺得有些深意。
話鋒一轉,他看向翟光鄴,神態沉靜:“你與化基的成親之日,該是不遠了吧?”
惠明眼神看向翟光鄴,見他神色泰然面不改色,便點了點頭:“爹爹曾與我說過……”
翟光鄴端坐桌前,頗為冷靜自持的端著瓷杯,似對自己成親之事并不在意。
“若不能壓制,便要疏通脈絡、逼出陰寒之氣。”老臉微熱,張世深瞅了瞅對坐的倆人,頗為正經說道:“最好的辦法就是以純陽之氣疏導你體內的陰寒之氣……”
“……”
不懂?張世深望著一頭霧水的惠明,再看看端坐在側的翟光鄴正悠然品茗,他尋思著自己說的話是不是太深奧些,怎么倆人都不懂?
“就是雙修、行房。”破罐子破摔,張世深擺手,用最直白的話解釋。
“咳咳……”一時驚愕,本應順喉而下的茶水卻猛然嗆到他,教他一陣咳嗽。
而惠明聽言,臉頰微紅,眼神流露出不自然的神色。
“不會吧?”似發現新奇事物一般,張世深笑覷了翟光鄴一眼,清眸中幾分玩味:“化基,你都二十四了啊。”
翟光鄴猛地抬眸看向他,眸中警告意味教張世深背脊一涼、不再復說。
“咳咳、咳咳。”張世深尷尬的咳嗽幾聲,繼而裝作正經模樣,嚴肅道:“當然你與化基還未成親,這事做起來似有不妥之處。但你大可放心,張叔一定根治你的病。”
翟光鄴的臉色才松了些。